她的意識引導著秦凡,聚焦向那“無量量劫”週期性發生的根源“節點”。秦凡凝聚全部心神,穿透那令人絕望的“必然”表象,看向更底層。
然後,他看到了……“劃痕”。
極其細微,幾乎與根源本身融為一體,若非以他們此刻這種融入根源又保持一點自我的特殊狀態,絕無可能察覺的——“劃痕”。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規律起伏,更像是……某種“干預”留下的、極其隱晦的痕跡。像是有人曾試圖在堅固無比的法則基石上,刻下一點點不同的紋路。
這些“劃痕”極其古老,散佈在幾次古老到難以追溯的劫難週期“重啟點”附近。它們本身不具備任何力量,不儲存任何資訊,甚至不表達任何具體意圖。它們只是……一點點“不平整”,一點點“異質”,一點點對絕對“格式化”的……微弱“抵抗”痕跡。
秦凡的意識劇烈震顫起來。
他想起了那棵奇異的樹,那顆混沌道果上的字跡——“火種已傳遞”。他想起了自己與南宮翎在最終時刻,燃燒一切注入的、那點試圖保留的“可能性”火種。
難道……
難道在他們之前,在更久遠、更古老的某個甚至某幾個輪迴紀元,也曾有走到這一步的“超脫者”或“變數”,面對這冰冷的、抹殺一切的“必然”,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不是屈從成為管理者,而是以自身存在的徹底湮滅為代價,試圖在那絕對純淨的“歸零”中,留下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異數”?
這些幾乎被時光和無數次重啟磨滅殆盡的“劃痕”,就是證據?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們能走到今天,能成為“變數”,是否本身就是因為,在過往某個湮滅的輪迴中,有先驅者留下的那一點點“不平整”,在漫長的新紀元演化中,如同種子般萌芽,最終影響了規則,孕育出了“他們”這樣的可能性?
這個推測讓秦凡的意識之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芒。那不僅僅是對抗絕望的勇氣,更是一種穿越無盡時空的、悲壯而熾烈的共鳴!
原來,反抗這冰冷“必然”的,從來不止他們!
就在這震撼與明悟交織的時刻,根源之海的“深處”,傳來了某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律動”變化。
像是最精密鐘錶內部發條即將走到盡前的細微震顫,像是龐然巨獸即將從永恆沉睡中甦醒前的心跳加速。
秦凡和南宮翎的意識同時“抬頭”——他們“看到”了。
在根源之海的“上方”(一種方便理解的描述),那籠罩一切、貫穿所有時間線與可能性的“無量量劫”陰影,正在以肉眼(意識)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一種無法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倒計時”感覺,壓在了每一個存在於此的資訊單元之上,包括他們暫時維持的這一點自我意識。
劫難,並非遙遙無期的傳說。
它的啟動,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讀秒階段。
那股力量開始瀰漫,開始滲透。它像一種絕對零度的寒潮,又像一種能溶解萬物的強酸,正從根源的最底層向上蔓延、擴散。它所過之處,那些代表著無窮世界、無盡故事的“資訊流”開始變得遲滯、僵化,如同被凍結的河水;那些活躍的、奔湧的“可能性浪花”開始萎縮、平復,如同被抽乾了生機。
一個宏大、冰冷、不容置疑的“程序”已經被觸發。
清洗即將開始。從這根源之海,到所有由其衍生出的維度、世界、時間線,一切已知與未知的存在形式,都將被這股“歸零”的浪潮席捲、覆蓋、抹除。
倒計時的滴答聲,彷彿直接敲擊在秦凡和南宮翎意識最核心的地方。
迫在眉睫。
席捲所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