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過程中,凌嶽那即將沉淪的意識,也被迫“目睹”了這些意志碎片中攜帶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畫面碎片:
九具龐大無比、非金非玉的玄棺,按照一種極其玄奧複雜、彷彿對應著宇宙某種根本規律的軌跡,靜靜懸浮於無垠的黑暗虛空之中。它們環繞的中心,是一團無法形容、無法直視的“巨大黑暗”。這排列方式,絕非隨意,更像是一座橫跨紀元的、用於鎮壓那“黑暗”的終極封印陣法!每一具玄棺的位置、角度,都暗合某種至高法則。
畫面拉近,聚焦到其中一具玄棺之上。那棺蓋上的紋路,比之前任何一次看到的都要清晰!那逆反一切、於死境綻放生機的“逆桃”印記,完整而複雜,雖已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令人靈魂悸動的蒼茫與孤高之意!凌嶽甚至能“感覺”到,這紋路與他自己劍上浮現的、與那黑衣存在右眼猩紅同源的印記,有著本質的聯絡!
然而,就在他試圖看清更多細節時——
畫面陡然切換!
無垠的黑暗深處,那團被九具玄棺環繞的“巨大黑暗”中心,彷彿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雙無法形容其巨大的“眼睛”,在那黑暗的最深處,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比最深沉的夜、最古老的歸墟還要黑暗、還要冰冷的“虛無”!但這“虛無”中,卻又清晰地倒映著森羅永珍、諸天星辰生滅的景象,只是那些景象都被凝固、被規整、被納入一種絕對的、靜止的“秩序”之中。
當這雙眼睛“睜開”的剎那,一股比之前古神分魂、比任何意志碎片都要宏大億萬倍、冰冷億萬倍、漠然億萬倍的恐怖意志,如同跨越了無盡時空,穿透了層層封印的阻隔,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地,掃過了凌嶽那正在“觀看”的意識!
僅僅是被這目光的“餘波”擦過,凌嶽的意識就彷彿要徹底凍結、崩碎、被那無盡的“秩序”與“虛無”同化!那種感覺,與之前在深淵迴響感知到的“注視”相似,但這一次,更加“真實”,更加“接近”,彷彿那尊存在的一部分本體意識,已經透過某些鬆動或破損的封印節點,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注了過來!
祂“看”到了嗎?透過這些意志碎片,透過這次交鋒,透過那“逆桃”印記的共鳴……“看”到了“鑰匙”的痕跡?
這個念頭帶來的恐懼,幾乎要將凌嶽殘存的意識徹底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凌嶽意識即將因承受不住這恐怖“注視”而徹底湮滅之際——
丹田氣海處,那枚由秦凡神念催動歸墟之力、強行壓縮古神意志碎片形成的“產物”,終於徹底成型!
並非被淨化,也未被歸墟吞噬。
而是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呈死寂灰色、表面佈滿細微冰裂狀紋路、內部彷彿有無數凝固的冰冷星光在緩緩流轉的……奇異結晶。
這枚灰色結晶形成的瞬間,那股來自黑暗深處巨眼的恐怖“注視”感,如同被突然切斷了聯絡,驟然消失。凌嶽識海中那些狂暴混亂的畫面碎片也隨之平息。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只有那枚冰冷的灰色結晶,沉甸甸地、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與最珍貴的線索並存之物,安靜地懸浮於凌嶽的丹田深處,與他的道基僅有一層稀薄的歸墟之力相隔。
與此同時,一個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冰冷而模糊的意念,如同跨越了無盡虛空的嘆息,在凌嶽即將徹底沉寂的意識深處,輕輕響起:
“……守住……本心……”
“……此物……或為線索……”
“……亦為……詛咒……”
話音落下,那點歸墟黑點也耗盡了最後的力量,悄然隱沒,與秦凡神念種子的最後一點聯絡,也徹底斷去。
凌嶽的身體猛地一鬆,弓起的背脊重重落回石床,體表的灰暗冰晶迅速消融,眉宇間的冰霜也緩緩散去,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逐漸趨於平穩,不再有那種即將潰散的跡象。
“咦?寒氣在消退!意志侵蝕的波動……好像停止了?”溫長老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連忙再次探入神念檢查。
“凌師侄的生機穩住了!識海雖然受損嚴重,一片混亂,但那股外來的冰冷意志……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制、封印在了他丹田深處?”鐵冠真人也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眾人面面相覷,既為凌嶽暫時脫離生命危險而鬆了口氣,又為他丹田內那枚突然出現的、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氣息的灰色結晶而感到深深的不安。
線索?還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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