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光從他的體內湧出了。那種光和他在突破前經歷的完全不同——它比他體內任何一次流動的光芒都更穩定，像一層在經歷長期校準後終於找到恆定輸出頻率的表面，它的流速不會因為外部條件的變化而改變。那些光從他身體的每一處邊界同時向外擴散，穿過他的衣料，穿過他周圍的虛空，穿過那道曾經被他關在身後的門板所佔據的位置，向整個宇宙的方向持續延伸。
他感覺到那些光芒正在穿過他曾經站立過的每一個位置。它們穿過了世界樹頂端那扇門曾經存在過的空間，在穿過之後沒有留下痕跡，像一層在被調整到正確頻率後會自行恢復原狀的表面。它們穿過了輪迴海的海面，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層均勻的光暈，在穿過花圃時不會改變那些花瓣的生長方向，在穿過木屋時不會改變那些正在窗邊停留的人們的坐姿。
他感覺到那些生靈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些光芒在到達他們所在的位置時，他們中的許多會停下正在做的事，抬起頭，看向那道光芒來源的方向。他們在他的感知中保持著各自的位置，有些人會停下手中的工具，有些人會站直身體，有些人會轉身看向那道光芒落下的方向。他能感覺到他們感應到他之後那些落在他們意識表面上的變化。
他的身體在那道光芒持續輸出的過程中保持著恆定的狀態。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在黃泉路中被剝離、被稀釋、被封存又重新生成的情感，那些在三個月休整中被整合完成的力量，那些在光中試煉中被回答過九十九次的問題，那些在與曦的輪廓對話中完成確認的答案——它們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在他體內迴圈，在迴圈過程中不會再因為外部因素而產生偏移。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保持著穩定的姿態站立著，那些光芒在他周圍以他能夠感知到的速度持續擴散。
他能感覺到那些力量的結構已經完全不同了。他在突破前的力量像一棵紮根在土壤中的樹，根鬚會向著能觸及的方位不斷延伸；而現在，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以與整個宇宙相同的頻率振動。他體內那些曾經被劃分成不同區域的力量已經不再保持各自的邊界了，它們正在以恆定的速度融合，像一條在經歷長期分流後終於重新匯入主河道的支流，在匯入後不再保留它原有的流向。
他能感覺到宇宙的結構正在他的意識中展開。那些星系的旋轉軌跡在到達他的感知範圍時會被他自動記錄，那些星辰脈動的頻率會被他自動接收，那些生靈的心跳會在到達他的感知邊緣時留下完整的波形，不會因為距離的延伸而損失頻率。他能感覺到那些軌跡、頻率和波形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匯聚到他的意識中，在他體內形成一張清晰的感知影像，覆蓋著他能夠觸及的全部範圍。
他感覺到那道劫痕還在宇宙深處保持著它之前的位置。它在突破的光芒到達它所在的位置時短暫地亮了一下，像一枚在被特定波長的光照亮後會顯現出不同顏色的標記，在恢復原來的顏色時不會因為被照射過而改變它的形狀。他能感覺到那道劫痕的擴充套件速度在他突破的光芒到達它所在的位置時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停頓，然後恢復了之前的速率。那道停頓的時間很短，但他感覺到了那道停頓，他感覺到那道劫痕在他突破的光芒中依然存在。
他的意識向那道劫痕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離，他能感覺到那道劫痕的結構正在他的感知中展開，像一層在被調整到正確焦距後顯現出更多細節的表面。他在那道劫痕的結構中看到了那些裂縫，那些正在持續擴張的暗色紋路，那些被劫力覆蓋的區域，那些在他第一次感知到它時已經形成的分支。他還看到了一些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一道極細的絲線，正在從他體內向外延伸，穿過他站立的虛空，穿過世界樹頂端，穿過輪迴海，穿過那些星系之間的空隙，一直延伸到那道劫痕所在的位置。那道絲線在他體內形成了一道新的迴路，像一條在他自身結構與那道劫痕之間建立的連線通道。
那道絲線在他注意到它之後開始攜帶新的資訊向他迴流了。在那些資訊到達他意識的過程中，他看到了一些關於修復那道劫痕所需的內容——那些暗色紋路在被移除時需要被新的結構覆蓋，那些被劫力佔據的區域需要以特定的方式補充能量，那些裂縫在被合攏後需要被固定在當前的狀態，不再允許它們在無人干預的情況下自行擴張。那些資訊在到達他意識時在最後一層結構中包含了一道極其短促的提示，像一枚在被固定位置後會在特定條件下釋放的標記，它在他接收完其他資訊之後被放置在他能夠看到的位置。
那道劫痕的修復需要他一部分的生命力才能完成，一旦那道消耗從他的生命結構中移除，他剩餘的壽命會減少到他當前存量的半數水平，他體內那些在永恆境中形成的迴圈路徑會在他完成修復後被縮窄到原來的寬度。
秦凡站在那道光芒持續輸出的中心位置，能感覺到那道連線還在持續執行。那些關於壽命的提示還在他的意識表層保持著可被讀取的狀態，他能感覺到那道提示的每一個字都在他體內以同樣的間隔排列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他讀取完那些資訊之後依然保持著恆定的頻率，沒有因為那道提示的內容而改變它的節律。他能感覺到那些關於璃月的感知還保持著恆定的位置，那些關於林雪的感知還保持著恆定的距離，那些關於秦昊、母親、星姐姐的感知還在他的意識中保持著完整的形狀。那些情感在他體內以恆定的速度迴圈著，不會因為那道提示的內容而被改變方向。
他的聲音在他周圍的光芒中形成了穩定的傳播路徑，沒有因為距離的延伸而減弱它的強度。那些字句在離開他聲音形成的位置後保持著清晰的音質，在到達那道劫痕所在的位置時不會因為衰減而變得模糊。
用我的壽命換宇宙的安寧。
那些字句在穿過世界樹頂端時帶起了一圈極淡的漣漪，像一枚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會在接觸點形成一圈擴散的波紋。那些字句在落地前停留了片刻，然後像一層在被確認接收後會自行消散的訊號，逐漸散開，沒有留下額外的痕跡。
秦凡抬起手，掌心朝向宇宙深處那道劫痕的方向。他體內的那些金色光芒正在沿著那道已經鋪設好的路徑向前延伸，從他胸口核心處向手掌的方向移動，像一層在經歷輸出前最後一段匯合時會在接觸點形成一道均勻的壓縮流束，在進入那道已經被標記好的通道前會短暫提升它的密度和流向一致性，讓它在進入時能夠以最合適的寬度透過入口。那道光芒在穿過他的掌心和那道劫痕之間的間距時保持著均勻的流速，不會因為距離的延伸而改變它的流向。
他能感覺到那道光芒正在以恆定的速度覆蓋那道劫痕的表面，一層一層地疊加，讓暗色紋路從邊緣處開始被新的結構替代。那道裂隙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不是立即的轉變，更像一根長期保持繃緊狀態的細弦，在第一次被觸及時，會短暫地改變它的振動方式，然後恢復到幾乎相同的頻率，只是每次觸碰都會使它的張力發生非常微弱的改變。
那些暗色區域在被光芒覆蓋後沒有立即恢復原有的顏色，而是先變成一層均勻的灰色，然後才緩慢過渡到與周圍結構相同的色調，像一層在經歷修復後需要時間來完成全部過渡的表面，它的顏色在過渡過程中會按照預設的順序逐層轉換，從深變淺、從暗變亮，在完成全部過渡後與周圍保持一致，不再能被辨認出它曾經是被修復過的位置。
他站在那道光芒持續輸出的中心位置，能感覺到那道劫痕正在以它能夠維持的最大速度縮小它的覆蓋範圍，那些暗色紋路正在從邊緣向中心逐層消退，那些裂隙正在從兩側向中間緩慢合攏。那道正在他體內迴圈的迴路保持著一個穩定的流量，不會因為輸出速度的穩定而改變它的流速，也不會因為剩餘壽命的減少而中斷它的迴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減少。他能感覺到那些在他體內以恆定速度迴圈的光芒正在均勻地調整他體內各部分的排列順序，像一層在經歷長期使用後被重新校準的計時器，它的指標正在以新的速度向同一個方向移動，不會再因為外部干擾而改變它的速度。他能感覺到那道劫痕正在以它能夠維持的最大速度完成它的修復過程，每一道裂隙在合攏後都在邊緣處形成一道比周圍顏色略深的細線，那些細線在被新覆蓋的結構固定後不會再重新裂開。
他站在那裡，能感覺到那道劫痕的覆蓋範圍正在持續縮小。那些暗色光芒已經在收縮，那道裂隙正在收窄它的寬度，那道被永恆之力覆蓋的表面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恢復它原有的顏色。他體內那些迴圈著的力量依然保持著恆定的流速，那些情感還在他的意識中以恆定的速度流動著，他的瞳孔還保持著金色，那些連線已經在他體內完成了全部的鋪設，形成了穩定的迴圈路徑。他手中那道光芒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向那些正在被修復的位置延伸，覆蓋著每一處正在被閉合的裂隙，穿過每一層正在被穩定下來的結構，穿過那些正在恢復顏色的區域，到達那道劫痕的每一個角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