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金色紋路在世界樹表面持續蔓延了四十九天。每一天都與其他日子保持著相同的節奏,那些紋路以恆定的速度從樹幹向外延伸,在日出時覆蓋到新的位置,在日落時完成當日的鋪設,像一條在固定軌道上執行的線,它的軌跡不會因為季節和天氣而改變它的走向。那些紋路穿過那些銀白色根鬚時,會先讓根鬚表面的顏色變深,像被水浸溼後留下的印記,然後在穿越根鬚與土壤的連線處時保持恆定的推進速度。
第五十天,秦凡將手掌從樹幹上移開了。那些紋路已經完成了它們與根鬚之間的初步連線,那些正在世界樹內部流動的力量已經形成了穩定的迴圈路徑,那些從永恆之力向根鬚末端輸送的通道已經完成了初始階段的鋪設。他的手掌停留在與樹幹表面相距一掌寬的位置,能感覺到那些正在世界樹核心中流動的力量正在以與他輸入時相同的頻率振動著,那些振動不會因為他的手指離開樹幹而減弱。
他走下了世界樹的根部。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時以恆定的速度從他衣料邊緣滑過,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發出著與他記憶中的聲響相同的音質,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保持著他移開手掌前的位置。他在世界樹根部那處凹陷中坐了下來,那些銀白色根鬚在他背後保持著與他在四十九天前相同的溫度,那些曾經在他掌心下以恆定速度蔓延的紋路已經完成了它們在這個階段能夠完成的全部覆蓋。
晨光越過花圃邊緣時,他的意識沿著那些已經鋪設好的根鬚路徑向更遠的方向延伸了。那些金色紋路在穿過那些銀白色根鬚時的觸感以與他站在樹前時相同的方式傳遞到他的意識中,像一層在完成全部鋪設後已經與周圍表面融為一體的覆蓋層,它的厚度與周圍的表面一致,不會在連線處形成凸起或凹陷。那些根鬚在他經過那些根鬚與土壤接觸的位置時保持著與四十九天前相同的排列,但那些曾經只覆蓋到根鬚中段的金色紋路已經延伸到了根鬚末端與空間結構接觸的位置,像一條在持續延伸的路線在每次檢查時都在上次標記的位置處多出了一段新的長度。
他感覺到那些根鬚正在以恆定的速度透過它們與時空壁壘之間的接觸點。那些觸感比他在四十九天前的感知更細,像一層在接觸到更緊密的介質時會調整它的推進速度,不會因為介質密度的變化而改變它的方向。那些根鬚在穿過那些曾經被他標記過的時空壁壘時沒有再遇到新的阻力,那些金色紋路在穿越時會先變亮,在完全穿過後會恢復它們穿越前的亮度,然後繼續向更遠的方向延伸。
他看到了第一道平行宇宙的邊界。
那道邊界在穿越根鬚的末端的感知中以一層極薄的膜的狀態存在著,它比他在黃泉路盡頭見過的任何屏障都更薄,像一層在經歷長期存放後已經與周圍的表面融為一體,只有在接觸到外部力量時才會顯現出邊緣的覆蓋層。那些根鬚在接觸到那道邊界的表面時沒有停下,它們在接觸到邊界的表面後繼續向前推進著,那些金色紋路在穿越那道邊界時不會因為在接觸面上遇到阻力而改變它們的推進速度。那些根鬚在穿過那道邊界時以恆定的速度進入了一個新的空間。那個空間比他所處的宇宙更暗,那些星光在那些空間中以比他所處宇宙更少的數量分佈著,像一盞在經歷了長期使用後輸出功率已經降低到正常水平以下的燈,它的亮度還在,但覆蓋的範圍已經比原始狀態更窄了。
他能感覺到那個宇宙的氣息。那些法則在他穿過那道邊界時保持著他穿過的位置與他在輪迴海中的位置之間的排列。他穿過了更多的邊界,向更遠的方向推進,那些被標記過的位置在他意識中形成了可被訪問的排列,那些關於它們狀態的記錄在他意識中形成了可被分類的介面。
無限多的平行宇宙在他感知中以恆定的速度排列著。那些宇宙中的大部分保持著與他所經過的路徑相似的狀態,但那些同樣以恆定速度旋轉的星系中,有一部分比他記憶中的星系更早到達了終點,一部分保持了比他記憶中的時間線更長的存在。那些正在旋轉變暗的光點中,有一些已經完成了全部冷卻,有一些正在向更亮的狀態過渡。
他在感知中經過的另一個平行宇宙中感應到了一道正在以恆定速度迴圈的波動。那道波動在到達他感知的邊界時沒有像其他波動那樣在他感知中形成分類,它保持著一個與他記憶中的標記匹配的頻率,與他在古神善念的記憶中感應過的波動頻率一致。那道波動在到達他感知的邊界時沒有因為距離的延伸而改變它的形狀,那些關於它的記錄在到達他意識時與他記憶中的儲存資料完成了匹配。
那道氣息在他穿過那道邊界之後以更清晰的方式出現在他感知中了。那些與他記憶中的古神善念的標記位置重合的氣息,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向他的方向輸送著訊號,那些訊號在到達他感知時保持著他記憶中在黃泉路盡頭感應過的排列方式。那道氣息所在的宇宙比他所處的宇宙更穩定,那些星光在那些空間中保持著與他記憶中在世界樹頂端看到的排列方式相同的亮度,那些正在那道空間中以恆定速度流動的力量保持著與他記憶中在世界樹核心中流動的力量相同的頻率。
那道氣息在他感知中持續亮著,像一盞在被確認位置後不會再改變它的輸出方向的燈。那些關於它的資訊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向他輸送著,那些關於它已經成長為一個獨立個體、正在守護那個宇宙的資訊在他接收時保持著與它輸送時相同的順序。他在那道平行宇宙的邊界處停留了一段時間,那些關於那道氣息的標記位置已經在他意識中形成了可被訪問的介面,那些關於它在未來可能相遇的記錄已經在他能夠分類的位置上被標記了。他能感覺到那道氣息和他處於同一層級的運轉節奏中,那道氣息會在他需要時做出對應,不會因為他的出現而改變它的推進方向。
他的意識開始沿著那些已經被他標記過的根鬚路徑回收了。那些邊界在他退出的過程中保持著與他進入時相同的間隙,那些被他標記過的位置在那些路徑中保持著與他標記它們時相同的間距。那些關於未來的圖景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從他感知中向外退去,那些關於平行宇宙存在的記錄正在以與他感知它們時相同的速度向儲存位置移動著。
他在世界樹根部的凹陷中重新睜開了眼睛。那些銀白色花瓣正在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發出著與他閉上眼睛前相同的聲響,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那些正在他體內以恆定速度流動的力量保持著與他開始感知前相同的流速。那些關於平行宇宙無限數量的描述在他意識中保持著與他感知它們時相同的排列,那些關於其中大部分沒有生命的描述在他意識中保持著與它們被分類時相同的儲存位置,那些關於其中一個平行宇宙中存在一道與他記憶中的古神善念重合的氣息的描述在他意識中保持著與它們被標記時相同的介面寬度。
他的目光在花圃與海面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他在開始感知前相同的角度。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視線邊緣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持續發出著與之前相同的聲響,那些正在他體內以恆定速度流動的力量知道那些關於平行宇宙的記錄會在接下來的時間中被持續訪問,那些關於古神分身的位置會在被需要時以與它被標記時相同的頻率被呼叫。他不知道那些與他記憶中的古神善念重合的氣息會在什麼時候進入可被觸及的範圍,他也不知道那些正在他意識中以恆定速度分類的記錄會在什麼時候需要被重新排列,但那些記錄已經存放在它們被標記的位置上了,那些標記在他不需要呼叫它們時不會產生多餘的訊號。
他站起身,沿著那些銀白色花瓣的方向向木屋的方向走去。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時以恆定的速度從他衣料邊緣滑過,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音質,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那些正在他體內以恆定速度流動的力量知道它們正在以他能夠感知的方式完成著它們的功能,那些關於平行宇宙的記錄保持著與它們被標記時相同的形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