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無天的殘魂消失在裂縫中,那顆黑色的珠子在地上滾動了幾圈,停在碎裂的礁石旁邊。珠子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血管。珠子核心處,封印著楚清璃的殘魂,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是隨時會熄滅。
秦凡衝向那顆珠子。他知道那是母親殘魂的最後寄託,如果珠子碎了,或者被古神奪走,母親就永遠回不來了。他的速度很快,魂力雖然沒恢復多少,但守護之鎖重鑄後,他的身體強度提升了一大截。他像一道金色的閃電,劃破了海眼層灰色的海水。
但他不是最快的。
魔化母親的速度比他更快。楚清璃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白衣獵獵,長髮飄動,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黑色珠子。她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渴望——殘魂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有了殘魂,古神的意志就能徹底掌控這具肉身,徹底抹去母親殘存的意識。
她撲向珠子。
速度快到極致,仙帝后期的修為全力爆發,空氣都被撕裂了,留下一道黑色的軌跡。秦凡的輪迴眼捕捉到了她的動作,但身體跟不上。他眼睜睜看著母親的手距離珠子越來越近,三丈,兩丈,一丈——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搶在魔化母親之前抓住了珠子。
銀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轉,那隻手纖細、白皙,但充滿了力量。珠子在手中掙扎,發出尖銳的嘶鳴,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璃月。
她不知什麼時候移動到了珠子的位置,速度快到連秦凡的輪迴眼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殘影。她握著珠子,站起身,銀白色的長髮在海水中飄動,眉心的月牙印記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她的氣息還是仙帝初期,但比剛才更加凝實,像是在燃燒魂魄的過程中達到了某種短暫的平衡。
魔化母親撲了個空,身體從璃月身邊掠過,撞在身後的礁石上。礁石碎裂,她的身體在碎石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新站穩。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璃月手中的珠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瘋狂。
“還給我……”魔化母親開口,聲音混雜著古神的低語和母親微弱的氣息,“那是……我的……還給我……”
璃月看著魔化母親,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淚從銀白色的眼睛中滑落。她認識這張臉,認識了萬古。從她還是時間仙帝弟子的時候,從她還是那個跟在古神身後的小女孩的時候,她就認識楚清璃了。
“清璃姐姐。”璃月說,聲音哽咽,“對不起。當年沒能救你。現在……也沒能讓你解脫。”
魔化母親沒有回應。她的眼中只有那顆珠子,那顆封印著她殘魂的珠子。她再次撲來,雙手成爪,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那些光芒帶著古神的氣息,冰冷、暴戾、充滿毀滅慾望。
璃月沒有躲。她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面銀白色的光盾。魔化母親的手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嘶鳴聲,黑色和銀白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相互侵蝕,相互抵消。光盾上出現了裂痕,裂痕在擴大。魔化母親的力量太強了,仙帝后期對上仙帝初期,差距不是光盾能彌補的。
璃月的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她的魂魄在燃燒,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銀白色的長髮從髮梢開始變回黑色,眉心的月牙印記在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
秦凡想衝上去幫忙,但他抱著昏迷的星月,根本騰不出手。而且他現在的狀態,衝上去也是累贅。他只能站在旁邊,看著璃月一個人對抗魔化母親,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凡。”璃月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她沒有回頭,一邊用光盾抵擋魔化母親的攻擊,一邊快速傳音給秦凡,“聽我說。第九玄棺是你的‘歸宿之棺’,也是唯一能封印古神的‘鎮神棺’。你要進去……但不是現在。”
秦凡的心跳加快了。歸宿之棺。鎮神棺。他想起第九玄棺中那些刻滿他名字的棺壁,想起那汪銀白色的往生泉。原來那具玄棺從一開始就是為他準備的——不是為了埋葬他,而是為了讓他用自己去封印古神。
“什麼時候進去?”秦凡問。
“等你準備好了。”璃月說,“等你找到徹底戰勝古神的方法。等你救回你想救的所有人。等你不怕失去自己的時候。”
秦凡握緊了拳頭。救回所有人——秦昊需要輪迴果,柳如煙需要往生泉,雪童已經魂飛魄散,母親還被古神控制,星月昏迷不醒。他要救的人太多了,他要做的事太多了。他不能現在就進那具玄棺。
“我會進去的。”秦凡說,“但不是現在。”
璃月笑了。笑容很欣慰,像是一個終於可以放心的姐姐。
光盾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魔化母親的攻擊越來越猛。璃月撐不住了,她的魂魄燃燒到了極限,銀白色的長髮已經有一半變回了黑色,眉心的月牙印記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清璃姐姐。”璃月看著魔化母親,眼中滿是悲傷,“你還記得嗎?萬年前,我們坐在輪迴殿的屋頂上看星星。你說,如果有一天你被古神控制了,讓我殺了你。我說我下不了手。你說,那就讓我看著你死。”
魔化母親的動作停了一瞬。那一瞬間,她眉心的紅線閃爍了一下——母親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壓過了古神。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很輕、很模糊的音節:“璃……月……”
。了害厲更得流淚眼的月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