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身影在虛空中穿行了三天三夜。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每一步都跨出數萬裡，但星隕深淵太遠了——它在宇宙的邊緣，在一切法則消失的邊界，在時間和空間的夾縫中。他越靠近那片星域，就越能感覺到那股腐朽的氣息。不是劫力，不是死氣，而是無數生靈的怨念匯聚而成的、濃稠到幾乎凝成實體的負面能量。那股能量從宇宙深處湧來，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在虛空中蜿蜒流淌，所過之處星辰暗淡，空間扭曲。
第三天黃昏，秦凡停下了腳步。他站在星隕深淵外圍的一片虛空中，輪迴眼全力運轉，無色光芒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那片從未被記載的星域。
那片星域沒有星辰，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黑暗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壘。堡壘不是用石頭建造的，而是用無數亡魂的骸骨堆砌而成——頭骨、肋骨、指骨、腿骨，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光，暗紅色的、帶著劫力氣息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堡壘表面流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防護罩，將整座堡壘籠罩在其中。堡壘的城牆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蠕動，像無數條飢餓的毒蛇。
堡壘周圍，無數黑色的戰艦在游弋。那些戰艦不大，每一艘只有百丈長，但數量極多，密密麻麻，像蝗蟲一樣遮蔽了整片虛空。艦身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吸收周圍的靈力，轉化為劫力，注入戰艦的能量核心。戰艦的艦首有一門主炮，炮口凝聚著黑色的光芒，一炮足以摧毀一顆小行星。
秦凡的輪迴眼掃過那些戰艦，數出了數量——至少上萬艘。每艘戰艦上至少有一千名死靈戰士，加上堡壘中的守軍，總兵力超過千萬。千萬死靈，千萬劫力，足以踏平半個宇宙。
堡壘的正前方，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戰臺。戰臺是由黑色的石頭砌成的，表面刻滿了陣法紋路。戰臺上站著九個人。
為首的那個，身高超過三丈，身穿黑色的鎧甲。鎧甲上鑲嵌著九顆骷髏形狀的寶石，每一顆都在發光——暗紅色的、像心臟一樣的脈動。他的臉被頭盔遮住，只露出兩隻眼睛。血紅色的，豎瞳，和古神被汙染時的眼睛一模一樣。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戰斧，斧刃上流轉著毀滅性的光芒。他的氣息很強，超脫巔峰，距離永恆境只差一步。
九幽大帝。九幽冥宗的統治者。
他的身後，站著八個人——八大冥王。四男四女，穿著不同顏色的鎧甲，手持不同的武器。他們的氣息都很強，仙帝巔峰，距離超脫只差一步。他們的眼睛也是血紅色的，但比九幽大帝的更暗淡，像是被控制的傀儡。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站在那裡，像八尊石像。
秦凡的目光從九幽大帝身上移開，掃向戰臺的後方。那裡，站著幾個人影。他們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仙域的長袍——銀白色的、繡著星辰圖案的長袍。他們的臉上戴著面具，看不出面容，但秦凡的輪迴眼能看穿那些面具，看到了他們的臉。
仙域的長老。執法殿、傳功殿、刑罰殿、丹藥殿，四位殿主都在。他們的眼睛是正常的顏色，不是血紅色的豎瞳。他們是自願來的，不是被控制的。
秦凡的手握成了拳頭。仙域與九幽勾結。他們背叛了宇宙。他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這一定是仙域帝君的意思。那個在原初消散後接管仙域的老者，那個在秦凡長眠時對萬界保持沉默的存在，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秦凡收回目光，正準備離開。他不想在這裡暴露，他想先去星隕深淵，找到那個被困的存在，找到九幽冥宗的弱點，然後回來阻止這場戰爭。
但九幽大帝已經發現了他。
那雙血紅色的豎瞳猛地轉向秦凡所在的方向，穿透了萬里虛空，直直地盯著他。九幽大帝的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冷笑。他舉起手中的黑色戰斧，斧刃指向秦凡。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但在虛空中迴盪，震得周圍的戰艦都在顫抖。
“創世神？正好，用你的血祭旗！”
八大冥王同時轉身，血紅色的眼睛盯著秦凡。周圍的戰艦開始移動，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秦凡圍在中央。千萬死靈的氣息同時爆發，壓得虛空都在碎裂。那些黑色的戰艦上的主炮開始充能，黑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對準了秦凡。
秦凡沒有動。他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看著九幽大帝。永恆境巔峰的氣息從體內湧出，無色光芒和銀白色光芒交織，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罩。那些死靈的氣息撞在光罩上，像海浪撞在礁石上，碎成無數碎片。那些戰艦的主炮轟在光罩上，黑色的光束被光罩吸收，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九幽大帝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秦凡這麼強。他是超脫巔峰，秦凡是永恆境巔峰，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但他有千萬大軍，有八大冥王，有九幽噬魂幡。他不需要單挑，他只需要拖住秦凡，等援軍到。
他揮手，八大冥王同時衝向秦凡。八道身影，八種武器，八種劫力，從八個方向攻向秦凡。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虛空中留下八道黑色的光痕。秦凡沒有動，站在原地，任由八人的攻擊打在身上。無色光芒在身體表面流轉，將八人的攻擊全部吸收，然後反彈。八大冥王被反震之力彈飛，口吐黑色的血液，倒飛出去撞在戰艦上，將那些黑色的戰艦砸出一個個大洞。
九幽大帝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舉起手中的戰斧，指向秦凡，怒吼：“全軍出擊！”
千萬死靈同時衝向秦凡。那些黑色的戰艦射出無數黑色的光柱，光柱中蘊含著劫力，足以摧毀星辰。那些死靈戰士從戰艦上躍下，揮舞著黑色的兵器，撲向秦凡。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瘋狂——對生者的瘋狂。
秦凡抬手，無色光芒從掌心湧出，在虛空中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所有的攻擊擋在外面。光罩在顫抖。千萬死靈的攻擊太強了，秦凡的永恆之力雖然能擋住，但消耗很大。他不能在這裡消耗太多力量，因為他還要去星隕深淵，還要去救那個被困的存在，還要阻止九幽冥宗的入侵。
秦凡的目光從九幽大帝身上移開，掃向那幾個戴著面具的仙域長老。執法殿殿主正在向後移動，手中握著一枚令牌。令牌是銀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古老的“仙”字。仙域令牌。
秦凡的輪迴眼全力運轉，看穿了那枚令牌的本質——它是空間座標的信物，是仙域與九幽勾結的證明。令牌在發光，銀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劫力交織，形成了一個穩定的時空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是仙域。
秦凡的拳頭握緊了。仙域不僅僅是勾結，他們在幫助九幽聯軍建立後勤補給線。那些黑色的戰艦上的劫力符文，那些死靈戰士身上的鎧甲，甚至那座用骸骨堆砌的堡壘，都是仙域提供的材料。
秦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他不能在這裡動手，至少現在不能。他一個人打不過千萬大軍，就算打贏了，也會消耗大量力量，無法應對星隕深淵中的未知危險。
秦凡收回目光，向後退了一步，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中。九幽大帝看著秦凡消失的方向，冷笑。“逃了？創世神也不過如此。”他揮手，大軍繼續向輪迴海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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