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醒來的時候，頭頂是一片銀白色的枝葉，那些葉片邊緣的微光比他記憶中更暗一些，像是燈芯被擰小了一截。他躺著的姿勢保持著他在虛空中昏迷前的狀態，後背貼著一層柔軟的草葉，草葉下方是輪迴海的土地。他的目光在那些葉片上停留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才感覺到自己右手邊的溫度。
璃月的手握著他的手，她的拇指搭在他手腕內側，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她在感覺到他手指動了一下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了他的手指上，然後移回來。她開口時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輕，字句之間的間距和她日常說話時相同，像是她已經在這道間距上練習過很多次。“你醒了。”
秦凡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發出第一個字之前完成了一次吞嚥，那道吞嚥的動作比他在日常狀態中完成時更慢，像是一臺被關閉了一段時間後重新啟動的機器，從啟動到正常運轉需要比平時更長的時間。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記憶中的音質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她的位置時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我昏迷了多久？”
璃月的手指在他掌心中微微收攏了一下。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們之間的間距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持續發出著與他記憶中相同的聲響，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她的聲音在晨光中保持著與她剛才說話時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他的位置時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三年。”
那些字句在到達秦凡的位置時，那些關於他昏迷了三年的記錄在他意識中以與他在日常分類任何資訊時相同的速度被標記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自己頭頂上方那片世界樹的枝葉上。葉片比他記憶中更稀疏了，那些曾經在葉片表面以恆定速度流動的銀白色光芒比他記憶中更暗了，那些曾經在樹冠頂端保持完整覆蓋的金色紋路比他記憶中更淡了。那些紋路在接觸到他的目光時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們的新狀態，在他看向它們的時候不會改變它們的亮度。
他坐起身來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慢，那些曾經在他體內以恆定速度迴圈的力量在他坐起來時保持著與他昏迷前相同的流速。那道連線還保持著他在昏迷前建立的姿態，永恆之力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向世界樹核心深處輸送著，那些力量的流速保持著他剛建立連線時的狀態，沒有因為他的昏迷而中斷。
他看到了那顆果實的痕跡。在世界樹冠頂端偏東的位置，曾經那顆金色果實懸掛的地方已經空了。枝條在曾經果實連線的位置上保持著與周圍枝條不同的顏色，枝條表面那些曾經被他封存的能量已經耗盡了。那道連線他和世界樹之間的通道在他看到那道空位時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狀態。
他的手掌按在世界樹幹上，那些銀白色樹皮在他掌心下方保持著與他記憶中的溫度相同的數值，但那些樹皮的表面比他記憶中的任何時期都更粗糙了，那些曾經以恆定速度流動的金色紋路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降低著它們的輸出頻率，流動的速度比他記憶中更慢了一些。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樹幹內部時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對不起，讓你替我承受了。”
樹靈的聲音從樹幹內部傳來，保持著與他記憶中在樹心空間中聽到的相同的音質，字句之間的間距與他記憶中在樹心空間中聽到的間距相同。“不，是你先替我承受了。永恆替代讓你從巔峰跌落，虛空爆炸讓你昏迷三年，你用你的力量阻止了世界樹吞噬萬界，也阻止了帝君炸燬輪迴海。現在輪到我幫你了。”
那些字句在到達秦凡的位置時，那些關於永恆替代讓他從巔峰跌落的記錄在他意識中以與他在日常分類任何資訊時相同的速度被標記著。那些關於虛空爆炸讓他昏迷三年的記錄在他意識中以與他在日常分類任何資訊時相同的速度被排列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從樹幹表面收回時比平時更慢，那些銀白色樹皮在他掌心離開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們的新狀態。
他轉過身，面向花圃和木屋的方向。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轉身時以恆定的速度從他衣料邊緣滑落，那些竹片風鈴在他轉身時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頻率持續發出著聲響。他的目光在晨光中看到了璃月、南宮翎、林雪，她們站在花圃邊緣的不同位置，每一道位置之間隔著大致相等的間距。他能看到她們的輪廓在晨光中保持著與她們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位置，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們之間的間距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
他能看到世界樹的枝葉在晨光中保持著與他在醒來時相同的稀疏狀態。那些銀白色光芒不會恢復到它們被消耗前的亮度，那些金色紋路不會恢復到它們被消耗前的流速。永恆之果已經用掉了，世界樹萎靡的狀態會持續一段時間，他消耗的力量不會因為他的醒來而完全恢復。但那些站在花圃邊緣的身影還在保持著與她們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位置，那些銀白色花瓣還在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
秦凡從世界樹根部向前邁了一步，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邁步時以恆定的速度從他衣料邊緣滑落。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頻率持續發出著聲響，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他走到花圃邊緣時，璃月向前邁了半步，她的手穿過他與她之間的間距，落在他手臂外側。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在他回到輪迴海後正在恢復正常，那些銀白色花瓣在夜色中保持著它們的恆速飄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花圃、木屋、海岸線之間的全部間距，落在那些正在晨光中保持恆定位置的星辰上。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和他記憶中在蒼玄宗後山看到的排列方式相同，和他記憶中在輪迴海木屋前看到的排列方式相同，和他記憶中在世界樹頂端看到的排列方式相同。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與星空之間的間距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那些竹片風鈴在晨光中持續發出著與他記憶中相同的聲響，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那些關於劫難已經徹底結束的記錄正在他意識中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完成著它最後的排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