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在世界樹根部的凹陷中坐下的那一刻，他的意識就開始從本體向那另一半靈魂的方向移動了。那道移動的過程比他預想的更平穩，像是從一條熟悉的街道轉入另一條同樣熟悉的街道，路口處沒有指示燈，但他知道該在哪個位置轉向。他在穿過那道連線時能感覺到世界樹的銀白色紋路正在他兩側流動，那些紋路在接觸到他的意識後會短暫地亮一下，然後以恆定的速度恢復原有的亮度。
他到達邊界時沒有停。那些灰色痕跡在他經過時保持著它們被標記時的狀態，那些裂縫在他經過時保持著它們被封印後的狀態，那些正在持續增多的痕跡在他經過時保持著它們在擴張中的狀態。他的意識穿過那道邊界時，他感覺到一層極薄的膜在他面前裂開了一條縫隙，縫隙的邊緣平滑，沒有毛刺，像是有人提前在那裡留好了入口，只等他到來。
那道空間在他進入後展開時沒有任何聲音。沒有風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他記憶中任何可以定位方向的聲音。他在那片空間中停住時，他的意識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形狀，那些正在他體表流動的永恆之力的輪廓在他進入那片空間後不會像在現實中那樣散開，保持著在他體表流動的狀態。
那團光在他前方大約十步遠的位置存在著。它的邊緣模糊，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在持續流動的霧氣，每一刻的輪廓都和上一刻不同，但整體體積保持不變。那團光在感覺到他的存在後沒有後退，沒有向前移動，保持著它與他之間的距離。
那聲音從光中出現時沒有透過他耳朵的耳道進入他聽覺系統，它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內，像是一粒種子被放進了一塊已經翻鬆過的土壤中，它在那裡停留，開始成形。“你是誰？”
秦凡在那道聲音到達他意識時保持著他與那團光之間的距離。他開口時那些字句在穿過他與那團光之間的間距時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在到達那團光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我是這個宇宙的守護者。你為什麼要侵蝕我的宇宙？”
那團光在接收到那段話後出現了變化。那些曾經在它邊緣處保持持續流動的光芒停住了，那團光在接收到那段話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他接收到那段話後的狀態，像是正在消化剛被放進來的內容。那團光沒有散開，沒有擴大，保持著它原來的體積。
那聲音再次響起時比第一次更慢，像是每一個字都需要在說出口前先完成一次確認。“我不是故意的。我在睡覺。夢不受控制。我在夢裡行走，每一步都會留下痕跡，那些痕跡在我醒來後不會消失，會持續存在，直到有人把它們收起來。”
秦凡沒有移動位置，那片空間沒有變化，那道聲音還在他意識中保持著它剛被接收時的狀態。那團光在他提出那段問題後保持著它之前的狀態。“你是原初的另一半，對嗎？”
那團光在他完成那段話後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那些曾經在它邊緣處保持流動的光芒收縮了一下，幅度不大，持續的時間也很短，但那些光在被收縮後沒有恢復到它被收縮前的狀態，它們在被收縮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被收縮後的狀態，比原來的體積小了一圈。那道聲音在開口時比之前更輕了一些。“你怎麼知道？”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時保持著他在那團光面前站立的姿勢，那些在他體表流動的永恆之力保持著與他進入時相同的流速。“我在你的夢裡看到了你行走的方向。你一直在走，沒有停，沒有回頭。你走的方向對著我的宇宙，你一直走，沒有改變過方向。你在找一個能回應你的人。”
那團光在他完成那段話後保持了一段時間的靜止。那些曾經持續流動的光在停止了流動狀態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的新狀態，不會因為他在看著它而改變它當前的形狀。那道聲音在開口時保持著與他剛才聽到的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他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我被剝離出來之後，他把我放進了這裡。他說等他處理完所有事情，會回來接我。我一直在等他。我不知道等了多久，這裡的空間沒有時間刻度，我只能透過我走過的距離來估算他離開的時間。”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後保持著他在那團光面前站立的姿勢。那些正在他體表流動的永恆之力保持著與他進入時相同的流速。那些字句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在到達那團光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原初已經死了。”
那團光在他完成那段話後出現了一次比剛才更明顯的變化。那些曾經在它邊緣處保持收縮後狀態的光芒在被那道資訊接觸到後開始顫抖，那顫抖的幅度比剛才更大，持續的時間比剛才更長，那團光在被顫抖覆蓋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他被資訊覆蓋後的狀態。那道聲音在開口時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音質，但字句之間的間距比之前更短，像是有人在聽到某條訊息後需要以更快的速度把下一句話放出來才能維持住正在成形的形狀。“那我等誰？”
秦凡在那道聲音落到他意識中後沒有立即回應。那些關於混沌存在需要新歸宿的記錄在他意識中被標記著，那些關於它一直在等待原初回來的記錄被排列著。他在那片空間中向前走了一步，他和它之間的間距沒有縮短太多，但這一步的方向和他在夢境中看到它行走的方向重合了。他開口時聲音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那些字句在到達那團光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你可以來我的宇宙。我陪你。”
那團光在他完成那段話後保持了一段時間的靜止。那些曾經在顫抖後保持著收縮狀態的光芒在接觸到他的話語後不會立即恢復到它被收縮前的狀態，那團光在原地停留了比任何一次都更長的時間，然後開始發生變化。那團光不會在一天之內全部移入他的宇宙，但它不會再用夢中的腳步在他宇宙的邊界上留下灰色痕跡了。那些痕跡在他意識到他已經完成了溝通之後，已經停止了擴張。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世界樹根部坐著的姿勢，那些字句在他意識中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們在他做出決定後形成的位置。那道從光中傳來的餘響，正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穿過那道連線向他的方向移動，他會在那裡等它完成那道遷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