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贏了。
贏過了死亡的誘惑。
但也輸了。
輸掉了所有希望。
他緩緩走到沙發前，頹然坐下，雙手捂住了臉。
黑暗中，只剩下他壓抑的、絕望的喘息聲。
書房的座機突然尖銳響起，老莫剛好推門進來，看到古兵蒼白的臉色和地上的手槍，腳步一頓，但還是快步上前抓起聽筒：“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的嬌弱，卻讓老莫的瞳孔驟然收縮——是譚羽萱！譚家的大小姐，譚九的親孫女，譚同的獨女！古軍沒過門的妻子，古兵的嫂子。
“老莫叔……“譚羽萱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是羽萱……古兵在嗎？我有急事找他！“
老莫回頭看了眼古兵，見他微微點頭，才將聽筒遞過去：“古少，譚小姐。“
古兵接過電話，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塑膠外殼，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嫂子？什麼事？“
“古兵……“譚羽萱斷斷續續道：“不好了……爺爺說……說咱們譚家存在瑞士聯合銀行、開曼群島離岸賬戶的錢……全都不見了！一分都沒剩下！對方用的是合法合規的手續，直接從賬戶裡划走了！現在……現在銀行說那些錢涉及洗錢和資助境外非法武裝，凍結了所有追溯渠道……“
古兵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譚家的海外資產？他略有耳聞——譚九經營多年，靠著王家的關係，在海外藏了不少灰色資金，說是應急儲備，實則是譚家對抗風險的底牌。
如今這筆錢不翼而飛……
“誰幹的？“
“不知道……“譚羽萱抽噎著：“但爺爺說，肯定跟葉青有關係，現在……現在完了……徹底完了……“
古兵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完了？譚家不是一直覺得自己穩坐釣魚臺嗎？不是有王家撐腰嗎？怎麼，王家沒幫你們攔著？“
“王家……“譚羽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絕望的怨憤，“王家說……說這是譚家內部事務，他們不方便插手！爺爺給王老爺子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根本不接！
古兵哥，現在爺爺和爸爸……他們快瘋了！城投公司的王經理昨天帶人來家裡，說咱們譚家三年前借的一百五十億貸款到期了，連本帶利要還二百億！不還的話……就要收走咱們在國內的所有產業！包括我的雨萱天使投資、礦產開採權……還有……還有爺爺在京都的老宅！“
一百五十億？
古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當然知道這筆債——三年前譚家為了擴張有色金屬貿易版圖，偷偷向城投公司抵押了旗下三家金礦的股權，借了這筆“高利貸“。
當時譚九還笑著對他說“這點錢不算什麼，年底就能還上“，沒想到如今成了壓垮譚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呢？“古兵的語氣愈發冰冷：“你們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們還這二百億？“
“古兵！“譚羽萱語氣急促，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我知道現在說這話不合適，但我們……我們真的沒辦法了！爺爺說，只要能度過這次危機，譚家願意把川蜀金礦的百分之三十股權讓給你，只要你肯幫我度過這個難關，有些事我可以答應你......“
“嫁給我？“古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仰頭大笑起來：“譚羽萱，你是不是忘了？一個月前，譚九帶著你去南山拜訪葉老，那時候，我求你爺爺將你嫁給我，但你爺爺怎麼說的，說我是隻會耍刀弄槍的粗人，沒資格跟譚家聯姻！現在知道來求我了？“
他猛地將電話摔在桌上，聽筒撞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古少……“老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