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勤務兵和副官轉身跑了出去。
沐雄拿起通訊器:“前沿,前沿,我是沐雄,有沒有地面部隊進攻的跡象。”
“前方很安靜,沒有地面部隊!”
“壞了。”沐雄猛地心中一緊:“對方停止炮擊,地面部隊卻沒圍上來,不是好現象,馬上通知兄弟們,全部躲進掩體,這是山地合成營清場的火力準備!快—”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坑,就是戰術間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只維持了不到三分鐘。
這三分鐘,對於猛虎領倖存的毒梟士兵而言,是煉獄中短暫的喘息,是溺水者浮出水面換取的那一口毒氣。竭盡全力從炸爛的掩體、塌陷的貓耳洞、屍橫遍野的戰壕裡掙扎著爬出來。
卻一個個眼神空洞,滿臉菸灰和血汙,像一群剛從墳墓裡爬出的活死人。
有人跪在地上乾嘔,有人發了瘋似的挖掘廢墟尋找失散的弟兄,更多人只是癱坐著,機械地往嘴裡塞著生米,吞嚥著混著硝煙、塵土和血腥味的唾液。
沐雄的警告像風一樣吹過,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吃飯,活下去,成了唯一的念頭。
然後,世界崩塌了。
不是之前的持續轟鳴,而是一聲、兩聲、無數聲撕裂耳膜的尖嘯,由遠及近,以摧枯拉朽之勢砸了下來!
“隱蔽——!!!”
沐雄的嘶吼被淹沒在天地初開的巨響裡。
轟!轟!轟!轟!
炮彈不再是覆蓋,而是精準的點名,是收割。
它們落入了剛剛聚集起來的人群,落入了正在冒煙的炊事點,落入了相對完整的掩體工事。
一個正捧著一把生米往嘴裡塞計程車兵,身體突然僵直,下一秒,他上半身的輪廓在橘紅色的火光中模糊、扭曲,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的陶偶。
手臂、軀幹、頭顱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炸開,碎肉和骨渣混合著尚未嚥下的米粒,呈扇形潑灑在旁邊的戰友身上。
不遠處,一名營長剛剛組織起十幾個人,試圖向山下移動。一輪齊射落下,熾熱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鐮刀,貼著地面高速橫掃。
他身邊計程車兵像被割倒的麥穗,齊刷刷地斷成兩截,斷面光滑得令人膽寒。
營長本人則像是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後拋飛,胸膛已然消失,只剩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內臟碎片在空中拖出一道黏稠的軌跡。
戰壕裡,僥倖未被直接命中計程車兵,在衝擊波中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來拋去,頭骨撞在堅硬的混凝土和岩石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有人試圖蜷縮成一團,但飛舞的彈片和碎石輕易地撕開了他們單薄的防具和皮膚,在他們身上鑿出蜂窩般的孔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