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原名“野狼山淘金谷”。三面環山,東臨湄公河。河水經年累月沖刷著峽谷,帶來了大量蘊藏金沙的泥沙。
早年此地曾是野狼群聚之地,直到王家佔據孟角區,發現此處產金,才圍剿了狼群,築壘據守,將其變成了扼守水路的要衝。
也是金三角增援南佤和烏蛇山朱龍泰所部的最佳水路。
大軍壓境,尤其是從來就沒出現在這片區域的機械化裝甲兵團,讓負責看守渡口的沐疤爺很緊張,馬上派人向鎮守這座淘金谷的沐諫請示。
沐諫接到急電時,正坐在淘金谷深處那張鋪著虎皮的酸枝木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剛篩洗出來的狗頭金。
電報是沐疤爺用明碼發的,只有一個字:“圍。”
“圍?”沐諫冷笑一聲,將那塊沉甸甸的金子丟進水盆裡,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他今年不到四十,是沐家這一代裡最驍勇也最貪婪的狠角色,接手野狼渡口,光是私吞的沙金就有數百斤了。。
“鮑家的小崽子們,手伸得倒是挺長。”沐諫披上防彈衣,抄起桌上的AK,對親兵吼道:“傳令下去,封谷!不管是誰,敢靠近碼頭百米內,直接掃射!”
命令傳達得很快,但谷底那幾千雙眼睛,比命令更快。
這裡是野狼渡口,或者說,野狼山的地獄。除了沐家派來的一個團的部隊,剩下的三千多人,全是勐角王家歷年來從各村寨抓來的壯丁,以及戰敗被俘的散兵遊勇。
他們白天像牲口一樣在河水裡泡著,篩沙子、背礦石;晚上像狗一樣被鎖在鐵籠裡。監工手裡的皮鞭蘸過鹽水,每天都會死幾個人,屍體直接扔進湄公河餵魚。
當鮑崇真部隊的裝甲車出現在山樑上時,那履帶碾壓碎石的聲音,對於這些土著來說,不是死亡喪鐘,而是唯一的生機。
“鮑家軍來了!”
“是南佤的兵!他們打過來了!”
不知道是誰在擁擠的礦洞裡喊了一嗓子,原本死氣沉沉的淘金谷,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火星的乾草垛。
最先發難的是一群被鎖在河邊洗沙的克欽族俘虜。他們原本是克欽獨立軍的逃兵,被王家抓來做苦力已經兩年。
當看見沐家武裝忙著在路口架設機槍、根本無暇顧及河灘時,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猛地扔掉了手中的篩網,抄起用來夯實地基的沉重木槓,毫無預兆地砸碎了身後監工的腦殼。
紅白之物迸濺在金沙上。
“殺人啦!反了!反了!”監工驚恐的尖叫只持續了半秒,就被淹沒在怒吼聲中。
這聲脆響,成了總攻的訊號。
三千多苦力,像是壓抑已久的火山,瞬間爆發。
他們沒有槍,但手裡有鎬頭、鐵鍬、鋼釺,甚至有人掰斷了籠子的鐵條。
“殺沐家的狗!搶船過河!”
“跟鮑家軍裡應外合,誰擋殺誰!”
人群像黑色的潮水,從河谷的各個角落湧向那些手持步槍的沐家武裝。原本負責警戒的沐家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震懾住了。他們習慣了苦力們的順從,從未見過這群像牲口一樣被驅使的人,發起狠來竟如嗜血餓狼。
沐疤爺正在碼頭指揮裝船,聽到後面亂成一團,回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
那個叫阿巖的克欽壯漢,赤裸著上身,胸口一道長長的刀疤猙獰可怖,正舉著一根染血的鐵棍,帶著幾百號人像瘋牛一樣衝過來。
沐家計程車兵開了槍,打倒了前面幾個,但後面的人根本不在乎死亡,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