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鮑崇信喉結滾動,聲音乾澀:“阿哥……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用這種……這種方式,把一支成建制的部隊給吞了。”
鮑崇真沒有看他,依舊死死盯著螢幕。
畫面中,那些衣不蔽體的土著,站在沐諫屍體旁,哭得撕心裂肺。那不是勝利的狂歡,那是積壓了三代人的血淚,在那一刻決堤。
“二弟。”鮑崇真的聲音冷得像冰,聽不出一絲情緒:“我們以前,是不是也覺得,這些土著跟豬羊沒什麼區別?”
鮑崇信一怔。
他想起了小時候,跟著父親去巡視領地。
那時候,土著就是路邊的石頭,是山林裡的樹。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佤族人統治這裡,就像牧人統治羊群,天經地義。
緬族不把緬族以外的民族當人,佤族也沒把別的民族當人。
這是這片土地上的公理。
“可是二弟,”鮑崇真轉過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傲氣,只有一種深深的寒意,“你見過螞蟻咬死大象嗎?”
螢幕上,阿巖正彎腰撿起沐諫那把鑲著寶石的刀。
他沒有擦上面的血,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座黑色的雕塑。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的規矩,變了。”
鮑崇真拿起通訊器,聲音透過電波,傳遍了整個山谷:
“所有單位聽令。”
“停止炮擊。”
“任何人,不準向那些土著開一槍。”
“違令者,軍法處置。”
……
山谷裡,哭聲漸止。
阿巖站在沐諫的屍體前,手裡攥著那把沉重的馬刀。他抬起頭,看向封堵谷口的山石。他知道,山石那邊還有一個新的魔鬼。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堆散落的沙金和藥片。
以前,這些東西是主人的。
現在,它們是死人的。
“把東西……撿起來。”
阿巖的聲音沙啞,卻像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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