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把頭再低一點，呼吸放勻，別顯得太緊張。”盧毅壓低聲音認真叮囑：“記住，我們現在是打了敗仗、驚魂未定的潰兵。富察要找的是‘追兵’，是那種精氣神不一樣的精銳。我們只要裝得像，他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
戰士們心領神會，紛紛將身體佝僂得更低，甚至有人開始模仿周圍潰兵，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盧毅則順勢靠在一棵樹上，彷彿疲憊到了極點，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
富察的盤查在繼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一個警衛粗暴地扳過一名戰士的下巴，藉著月光仔細打量。
那戰士渾身顫抖，眼神渙散，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媽呀……回家……”，活脫脫一個被嚇破了膽的逃兵。
警衛啐了一口，罵了句廢物，便將他推開了。
盧毅暗暗鬆了口氣，但心中的弦繃得更緊。
富察的這種排查雖然粗糙，但架不住範圍廣。時間一長，難免會露出馬腳。
必須在富察完成有效篩查之前，或者在他形成新的抵抗力量的空窗期，找到下手的機會。
沒暴露之前，武安等人不敢走大路，奇襲斬首，玩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暴露之後，武安等人只能更加的謹慎，連大路邊緣的野地都不敢走，一個勁兒的往深山老林中扎，從側面穿插。
這樣一來，安全是安全了，但是對於方向和戰士的體力，卻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瘴氣，毒蛇，猛獸，深達一米的沼澤地，一不留神，整個人都會陷進去，冒幾個氣泡，消失無蹤了。
好在手下的兩個營，都是崩龍和克欽人，早就習慣了這種作戰方式。
卻將從國內來的盧毅，弄的苦不堪言。
如果拋開槍聲炮聲，這裡的環境堪稱優美，空氣很清新.........
但特麼太累人了。
行軍五公里，隊伍在一條幹涸的河床後短暫休整。
盧毅背靠著一棵巨大的、根系盤錯如巨蟒的榕樹，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像小溪一樣從額頭淌下，流過眼角，蟄得生疼。
這五公里，比他在國內拉練五十公里還要累。腳下的腐殖土鬆軟溼滑，每一步都得提防隱藏在落葉下的深坑或毒蟲，還要時刻警惕暴露行蹤，精神高度緊繃。
幾個克欽族的戰士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幾十米高的望天樹樹冠，在那裡擔任警戒。
樹下，一名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的戰士，背靠著樹根，機械地啃食著壓縮餅乾。他叫巖崩，是崩龍人，第一次參加這種長距離的敵後穿插。
雖然從小在山林長大，但如此高強度的行軍，還是讓他疲憊到了極點。
他每嚼一下，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顯然是在忍受著某處的傷痛。
盧毅注意到了這個小夥子，費力地挪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巖崩身邊，動作幅度儘量放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晃動。
“腳磨破了吧？”盧毅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但語氣卻很平和，不像是個指揮官，倒像個鄰家大哥。
巖崩身子一僵，下意識想把受傷的腳藏起來，但被盧毅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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