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指尖摩挲著原石粗糙的皮殼，聞言輕笑一聲，側頭看了他一眼。
“很簡單。我跟他們賭的，從來不是這塊石頭能不能切漲。”
王澤當場愣住：“啊？那你們賭的是啥？”
張恩澤嘿嘿一笑：“老陳他從頭到尾賭的都不是那塊料子，他賭的是羅家人的心態，賭他們一定會慌，一定會忍不住出手，自亂陣腳。”
劉強笑著補充：“陳老闆剛才當眾撕破臉，把羅家那些齷齪事全抖出來了。如果我是羅振山，為了自己的名聲，也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老陳切漲翻盤，坐實他那些黑料。”
“而且最關鍵的是，老陳只跟他們賭料子漲跌，壓根沒說誰來切、誰來接手。”
王澤腦子飛速轉了幾圈，愣了好幾秒，才猛然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我靠！合著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激他們的？”
陳峰淡淡一笑，眼底藏著一絲瞭然的精光：“不然呢？我瘋了？拿一百八十萬隨便跟人賭氣對賭？”
王澤還是有點懵，追著問：“那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接手之後真給切漲了呢？那你不就輸了？”
王澤這話一問出口，旁邊張恩澤和蘇清鳶都笑著搖了搖頭。
陳峰抬眼，目光望向遠處那片堆放木那大料的區域，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十足的底氣：“他們切不漲。”
“真有那萬一呢？”王澤軸勁上來了，非要刨根問底，“人羅家師徒畢竟是老牌行家，萬一他們看走眼歸看走眼，運氣爆棚給切出綠了，那你不就白忙活一場，還落個輸局？”
陳峰嗤笑一聲，收回目光，繼續慢悠悠翻看手邊的原石，指尖劃過粗糙的石皮，動作從容篤定。
“切漲了更好。”
這話一齣，王澤徹底懵了：“啊？贏了他們反倒更好？什麼道理啊！”
蘇清鳶柔聲開口，一語點破其中關鍵：“你還沒反應過來嗎？剛剛羅振山讓羅星去抬價，這步棋，剛好落進陳峰的圈套裡了。”
張恩澤順勢解釋道：“老陳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自己掏錢吃下這塊料。他賭的是賭約，賭的是羅家的心態，壓根不是賭石頭本身。”
王澤腦子嗡嗡的，依舊繞不過這個彎：“可石頭要是漲了，獲利的不是出價的人嗎？怎麼反倒成老陳佔便宜了？”
陳峰停下動作，轉頭看著他，直白交底：“首先，這塊料，我認定了羅家人不敢切。”
“他們嘴上咬死十癬九廢，篤定必垮，把話說得太滿、太死。現在為了贏我、為了保住臉面，他們寧願花錢把料子抬走，也絕不可能留給我切。”
“其次，他們抬價搶料，目的就是逼我被動認輸。只要最後成交價遠超市場價，哪怕料子微微出綠、小漲一波，算上高額成本，依舊是血虧。”
說到這裡，陳峰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懂了吧？只要他們抬價接手，從拍下這塊料子開始，他們就已經輸了大半。”
王澤瞳孔驟縮，瞬間徹底通透。
對啊！
羅家師徒把牛皮吹死了，一口咬定這是徹頭徹尾的廢石。那不管最後料子是平切、小漲還是微垮，只要他們高價拍走，結果就只有虧錢這一個下場。
小漲抵不上天價成本，純純虧本；真要是徹底垮掉，那就是血本無歸，還當眾坐實了眼光差勁、學藝不精；就算真的逆天大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