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深空中,隨著各小組完成了對裝置的最後檢查,遠在火星環繞軌道數千公里之外的三十六顆隕石背面的引擎陣列噴吐出藍白色的等離子流,開始修正自己的軌跡。
在精衛·隕石推進裝置與一系列的輔助推進裝置齊心協力的控制下,這些來自小行星帶深處拖曳而來的隕石緩緩掙脫了它自身的軌道枷鎖,朝著下方那顆鐵鏽色星球不斷加速俯衝而去。
那搖曳在馭星一號隕石尾部的藍白色狹長尾焰,就如同一柄熾熱的光劍刺破了深邃黑暗的宇宙,在遙遠的星空中中拖曳出長達數公里的等離子軌跡。
透過中繼衛星,從火星軌道傳遞回來的視角在跨越了13分鐘21秒的時間後投放到了火星地球化工程組委會的控制大廳中。
一場絢爛的爆炸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中。
這一次的撞擊實驗總共分為三個批次,利用不同數量的隕石對火星進行撞擊以透過地震波、電磁波、微波、重力場波動等各種方式深入瞭解火星地底的資訊。
監測螢幕上,代表著能級反應與地震波的監測線條在這瞬間衝破極限,變成一片刺目的猩紅與狂亂的尖峰。
撞擊產生的各種資料如同瀑布般流動著,在第一輪六顆隕石的撞擊下,火星那深埋在地底數十公里乃至數百公里地下的柔軟地幔,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波形。
目光緊盯著面前螢幕上呈現的資料與影像,徐川的眼眸中寫滿了興奮的神色。
火星地球化改造工程能否順利進行下去,就看這一次的撞擊勘探實驗了。
第一輪六顆小行星和隕石猛烈撞擊完畢,但這並沒有結束。
很快,第二輪總計十八顆小行星在精衛·隕石推進裝置的操控下,劃破了火星的天空,留下了漫長的尾跡。
而這,也是這次探測撞擊實驗三輪中最關鍵的一輪。
它直接決定了火星地幔的結構,是否真的如同徐川所計算的一樣,存在著非層狀均勻的物質。
並沒有等待很久的時間,當第二輪的隕石在推進裝置的加速下轟然撞擊到火星地面的那一刻,分佈在火星各種的地震儀、感測器陣列和資料採集系統等裝置已然採集和接收到,並透過中繼衛星傳遞迴了地球。
目光落在大螢幕上呈現出來的資料上,伯恩哈德·弗里德里希教授期待和緊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與興奮的神色。
盯著那宛如心電圖卻跳出了大A股市曲線一般偶爾上漲但持續跌落微波資料,他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的開口道。
“還真是!”
正如徐川此前在會議室中所預言推測的那樣,火星的地幔並非如地球一樣,由莫霍介面、上地幔、下地幔、古登堡介面一層一層的像洋蔥一樣。
火星的地幔中充斥著許多目前人類完全無法理解的大小各異的‘塊體’,這些塊體很難透過地震波的方式探測到,但卻可以透過電磁微波資料展現出來。
這也解釋了在此之前為何他們對火星進行探測時為何沒有發現這種情況。
因為即便是透過電磁微波表現了異樣,在過去也很難有人會想象火星的地殼之下並非分層性結構,而是像八寶粥一樣,地幔中充斥著大量成分和大小各異的塊體。
這些塊體在撞擊時透過地震波的表現和尋常的火星地幔結構類似,即便是有資料差異也幅度很小。因此在過去的時候,地質學家通常將其視為正常現象。
若不是徐川對照馭星工程的撞擊實驗資料與模擬實驗資料從中發現的細小差異,恐怕他們至今都難以相信火星的地幔結構中會存在如此之多的不規則碎塊。
站在伯恩哈德·弗里德里希教授的旁邊,在聽到他的喃喃自語後,愛德華·威騰愣了一下,快速的開口問道。
“還真是什麼?”
雖然說他是諾菲雙獎得主,無論是物理還是數學都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存在,但地質學終究不是他的專業領域,他很難從那變換跳動著的資料圖上看出些什麼東西來。
不過無論是徐川還是伯恩哈德·弗里德里希臉上的神色,都足以證實這一次的撞擊實驗可能真的探測到了什麼以前沒有探測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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