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金虎臺(金鳳台)。
華夏大雨,天如潑墨,雲壓重簷,雨若愁絲,綠槐垂首,寒風如刀。
關東各大豪族的族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舉著油紙傘,面容肅穆,眼神中透著化不開的悲慼與凝重。
距離北海閃擊太行八陘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這一天一夜裡發生了太多大事。
冀州派謀主崔叔玄急火攻心,在黃門獄中病逝。
主公袁虎因崔叔玄之死大受打擊,吐血不止,再次昏死過去,經搶救無恙,現居於宮中休養。
荀安舌戰群儒,力排眾議,推選姬伯服為一路元帥。
望著清冷的金虎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戰決定世家大族的生死。
姬伯服今日這場出征,是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赴死之局。
風雨越來越大,金虎臺周遭的古木被狂風吹拂得左右搖晃,雨水連成雨幕,將鄴城塗抹成一片混沌之色。
世家族人們沒有喧譁,沒有低語,陰霾像鉛雲一樣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日過中天之後,一道鳳凰的長鳴響徹九霄。
天穹盡頭,烈火燎原,似是掀起了千頃火浪,頃刻間燒得鉛雲化作虛無。
暴雨瞬間停歇,天地間露出刺眼的陽光。
改天換地,焚山煮海,這是化神境強者才擁有的神通術法。
一隻通體燃燒著鳳凰真火的鳳凰破雲而出,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漫天的流霞與熾熱的火浪。
化神境強者的威壓毫不保留地傾瀉而下,修為稍差之人,已經兩股戰戰,渾身顫抖起來。
如此強大的聖獸,卻甘願成為修士的坐騎,簡直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相信。
在鳳凰寬闊的脊背之上,端坐著一位道人,神色自若,飄飄若仙,正是姬伯服。
他環視著臺下那些為他送行的世家子弟,目光犀利如刀。
並沒有第一時間下落,而是充滿表演慾地繞著鄴城三臺飛了三圈,才施施然落在金虎臺上。
一人一獸,兩位化神境強者的威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目光掃來,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垂下頭顱。
“時候到了,點到的族人隨我出征。”
他的聲音沉如磐石,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傳到眾人的耳畔。
令旗在他手中猛地一揮,剎那間,號角聲起,鼓聲如雷,聲音蒼涼而激越。
袁虎給他的權力極大,他可以呼叫關東豪族裡任意一位族人,任何一家的部曲私兵,所有的州兵,郡兵和縣兵。
甚至連十幾支造神者小隊,幾大修仙者軍團的控制權也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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