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太難過。”
顧清瑤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就是有點遺憾。”
她說她不太難過。
但其實最讓人破防的，就是遺憾跟自責這種東西。
江辰還記得前世一次偶然目睹的一場車禍，那次發生的一切，都還令她記憶猶新。
一個女人，抱著她剛剛出了車禍的老公，嚎啕大哭。
男人的驟然離世使女人身心俱碎，但最讓女人崩潰的，是她回想到男人臨出門前，笑呵呵的問她能不能打一局遊戲，結果被她無情拒絕，甚至怒罵不爭場景……
被江辰這麼抱著，顧清瑤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她一隻手扶著江辰環著自己小腹的手，另一隻手在條案上挑出了幾個相框，開始排列了起來。
“這是我剛剛滿月的時候照的全家福，這是我一週歲，這是兩週歲……”
顧清瑤一邊排列，一邊輕撫著那些相框。
從滿月到週歲，再到一歲兩歲三歲，一直到了六週。
照片裡。
顧清瑤的父親年輕俊朗，笑的十分儒雅，顧母也非常漂亮，才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眉眼跟顧清瑤很像，但不同的是並沒有這股彷彿與生俱來的冰冷，懷裡抱著還叼著奶嘴兒的顧清瑤，二老站在兩側，一家人笑的無比開心。
再看第二張，嬰兒已經離開了襁褓，站在了媽媽的腿上，咯咯笑的表情幾個才冒出來不久的小牙格外可愛，頭髮也只有一小撮。
第三張就已經是個小女孩的模樣。
越往後越是亭亭玉立。
除了顧清瑤越來越大，二老的頭髮白了一些之外，一家人根本沒什麼變化，都是那麼的開心幸福。
但這一切，到了第七張照片，也就是顧清瑤六歲的時候，全都戛然破滅。
父母車禍身亡，奶奶很快離世，爺爺為了孫女強撐了下來，但心裡的創傷根本無法癒合，而顧清瑤……
那個梳著兩個麻花辮笑意粲然的女孩，再一轉眼出現在後面的照片裡，穿著校服上了小學，上了初中，上了高中的女孩……表情全都一般無二，毫無差別，都如同冰山一般冷冽……
輕撫著六週歲的時候拍的那張全家福，顧清瑤說道：“那天又到了該拍全家福的時候，但因為我要上輔導課，跟他們的時間剛好衝突，一直拖了好久都沒有去拍……如果我能主動要求少去上一節課的話，現在這裡就能再多一張照片了！”
江辰頓了頓，整理語言柔聲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沒有人會永遠不做錯事情。”
“何況你並沒有做錯，只是事情發生之後，你以上帝視角衍生出來的，能夠造成更好結果的聯想……”
江辰的話，無疑直接說進了顧清瑤的心坎裡。
這麼多年，她無數次都在聯想。
如果自己能主動要求少去上一節課，就能多一張照片，甚至會改變掉這一切……
可就如同江辰所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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