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此番發問,不過是想要一句篤定的表態、一個堅定的站位。
稍作沉默,賀時年不再迂迴試探,直言交底。
“關局,我不跟你繞彎子、說暗話。我需要你暗中牽頭,徹查滕明海以及整個騰盛化工。”
“你可以以這樁陳年命案為突破口,秘密開展調查取證工作。”
“你身為州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即便背後有溫虎嘯阻撓施壓,想要介入此案、深挖內幕,並非難事。”
“別說你是常務副局長,哪怕只是一名普通公安民警,想要追查這樁漏洞百出的舊案,也輕而易舉。”
“這案子從頭到尾破綻無數,他們不可能銷燬所有證據、徹底抹除痕跡,更不可能把所有黑幕捂得密不透風、乾乾淨淨。”
賀時年目光堅定,直視著關小山。
關小山心頭一震,全然沒想到賀時年說得如此直白、如此決絕,絲毫沒有給他退縮和推諉的餘地。
他斟酌片刻,終究忍不住開口試探:“賀州長,我冒昧多問一句,這番部署,是您的意思,還是吳書記的意思?”
賀時年瞬間看穿了他的顧慮,淡然一笑:“是我的個人意思,吳書記對此毫不知情。”
“包括此前讓你暗中核查棚戶區拆遷亂象的事,也是我單獨安排的。”
聽聞此言,關小山臉色微變,心頭驟然一緊,瞬間生出極強的危機感。
若是吳蘊秋的授意,他哪怕賭上仕途、拼上前途,也要放手一搏,背靠州委一把手,尚有博弈的底氣。
可若僅僅是賀時年的個人安排,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無異於正面硬剛溫虎嘯、直接挑戰郎國棟的權威,以小搏大、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近乎白白送死。
但他看著賀時年沉穩從容的神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醒悟,讀懂了其中的潛臺詞。
哪怕是吳蘊秋的意思,此刻賀時年也盡數攬到自己身上,主動充當先鋒、直面炮火,就是為了保全吳蘊秋。
不讓一把手沾染風波、揹負風險。
所有壓力、所有風險、所有後果,全由賀時年一人承擔。
想通這一層,關小山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凝重。
“賀州長,您這是準備直接對溫虎嘯、郎國棟亮劍了?”
“騰盛化工的爛事,溫虎嘯絕對難逃干係,但它和郎國棟的關聯隱藏得極深、佈局極為隱蔽。”
“而且僅憑一個騰盛化工的問題,根本不足以扳倒溫虎嘯,更撼動不了根基深厚的郎國棟。”
賀時年淡淡開口,語氣通透清醒。
“這一點我自然心知肚明。若是輕輕鬆鬆就能扳倒二人,文華州的格局,也不會僵持至今。”
“郎國棟能夠頂著爭議穩坐州長高位,足以證明他在省里根基深厚、背靠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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