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梧取下頭上的帷帽,“讓你盯著的人在哪裡?”
春寒道:“秋溟親自去了,那人現在在巷尾的春風樓。”
“不是在順風客棧?”
“最近六合會在內部整頓,朱無妄入京之後,這幾天順豐客棧不接待客人,連原本住在裡面的客人也被趕了出來。”春寒道:“那婆子在順豐客棧外面轉悠了好一會兒,差點被六合會的人打了,然後她就轉身去了春風樓。”
謝梧托腮道:“我記得春風樓背後是周家吧?”
春寒嘿嘿一笑道:“倒也不能這麼說,春風樓是京城本土的勢力,以前周家勢大,他們便靠著給周家上供耀武揚威。這幾年周家不太行了,他們也沒那麼聽話。現在周家要完了,他們說不定正急著找下家呢。”
謝梧思索了片刻,道:“去看看。”
春寒看看謝梧,遲疑道:“小姐,春風樓是賭場,裡面腌臢得很,您……”花子巷的賭場可不是滿庭芳裡那樣的,這裡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
謝梧並不在意,“又不是沒見過,走吧。”
“是。”
夜晚的春風樓門庭若市,即便是大晚上門口也站著八個身形高大的彪形大漢,彷彿是在警告進出的客人不要輕舉妄動。
謝梧一行人才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人被人從裡面扔了出來。
那人瘸了一條腿,右手五根手指只剩下了一根,其中一個傷口還血淋淋的,顯然是剛剛才砍下來的。
他被甩在地上,卻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立刻爬起來抱住將他丟出來的人的腿,哀求道:“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再借我一千兩,我這次一定能翻本!”
這顯然是一個輸急眼了的賭徒。
被他抱住腿的人卻一腳將他踢開,嫌棄地撣了撣衣襬,道:“你那一根手指,可不值一千兩。”
那賭徒連忙道:“那、那……一百兩?給我一百兩就成!求求你,我一定能贏的!”
“可惜了,一百兩也沒有人要。已經沒有貴人願意為你出錢了,回去吧,好歹還留著一條命。”
賭徒聞言眼睛一亮,連忙道:“我賭上我的命!換一千兩!”
說話的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他,彷彿是在打量一件不盡如人意的貨物。
好半晌,才緩緩道:“也行,那便壓你一千兩吧,若是還不起可是要用命來還的。”
那賭徒毫不在意,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喜。
“讓他簽字畫押!”
看著那賭徒一瘸一瘸地跟著人進去,春寒淡淡道:“他要死了。”語氣中卻沒什麼同情憐憫的情緒。
謝梧道:“也許他運氣好呢?”
春寒笑道:“從他簽字畫押那一刻開始,他的運氣就好不了了。小姐還要進去嗎?”
“自然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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