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謝梧用過早膳走出自己住的院子,就看到迎面而來的藍衣少女。
少女長了一張相當漂亮的臉蛋兒,衣著打扮卻與蓉城的未婚少女們截然不同。她穿著深藍色繡金的窄袖短打,腳上蹬著一雙小皮靴。頭髮在腦後紮成馬尾,戴著一圈錯落有致的寶石瓔珞。右耳側幾縷寶石綴成的流蘇從頭上垂下,隨著她的動作在耳畔輕輕搖曳。
這樣的打扮既不像蜀地女子,南中和湘黔一帶的各部落少女也沒見過這樣的打扮,自然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但這宅子裡的下人們卻彷彿早就習慣了,過往的人也只是朝她恭敬地行禮,沒有露出絲毫怪異的眼神。
“玉忱哥哥!”看到謝梧走出來,少女立刻歡呼一聲,朝她撲了過來。
謝梧有些無奈地伸手,在她撲進自己懷裡之前一隻手抵住了她的額頭。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謝梧問道。
少女笑眯眯地道:“因為嫣然嫂嫂通知我的時候,我就在蓉城呀。玉忱哥哥一點兒也不關心人家,回來這麼久了也不找人家。”
“我回來的時候,嫣然說你去了西夷。”謝梧道。
“誰讓你不帶人家去京城的。”少女小聲嘟噥道。
謝梧懶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帶你去京城,不出三天我們都得完蛋。”
“才沒有。”少女跺腳道:“你交代我的事情,我什麼時候出過茬子?”
謝梧點點頭,道:“好,那你能把你身上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先換下來嗎?”
少女立刻後退了幾步,連雙手都藏到了身後。彷彿生怕謝梧會親自上手,去拔掉她身上的東西一般。
“你以為京城的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你的來歷?”就秋溟那樣的人,還能被人一眼看出來歷,更何況她這樣連遮都遮不住的。
蜀中的人都知道九天會跟唐門交好,但申家養女謝梧卻不可能和唐門來往密切。
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蜀中唐門嫡系的小小姐唐棠。
桑嫣然的丈夫唐嶢是她的堂兄,因此她也要叫桑嫣然一聲嫂子。
唐棠輕哼一聲,上前扯著謝梧的衣袖搖了搖,道:“好嘛,我不說這事兒了。你瞧,這是我從西夷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她伸手將一個東西送到謝梧跟前,謝梧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遲疑道:“這是……”
唐棠得意地笑道:“嘿嘿,這是我跟西夷一個小和尚贏來的,聽說這玩意兒叫墨玉舍利。”
“……”謝梧險些將東西丟出去。
仔細看了看,是一個用西夷特有的鑲嵌工藝嵌進鏤空蓮花香囊裡的黑色玉質的珠子。因為經過鑲嵌,避免了珠子在香囊裡來回滾動,整體看上去像是一朵精緻的黑心銀蓮。
謝梧莫名生出一絲不太好的預感,遲疑了一下問道:“我能問問,你是怎麼贏了他嗎?”
唐棠道:“我跟他打了個賭,他賭輸了,就把這個給我了。”
“賭什麼?”
“他說他一天就能走到飛巖寺,我賭他不能。”唐棠樂呵呵地笑道:“然後我就賞了他一發龍鬚針,他睡了一天,然後我就取走這個啦。”
謝梧輕輕吐了口氣,望著眼前的藍衣少女聲音柔和,“唐棠,你知道飛巖寺是西夷第一佛門聖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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