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得好聽,誰知道到時候大焱人會不會強行把我們扣押下來……”
龐海聽不下去了,怒聲說道:“汪大志,你嘰裡咕嚕到底想做什麼?”
汪大志被龐海的怒氣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他看了看周圍其他流民,卻又感覺到了一些底氣,大聲辯解道:“我沒什麼想做的,只是想提醒大家,不要被這空口無憑的承諾給騙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疑一下怎麼了呢?
能把他怎麼樣呢?
汪大志繼續說道:“我們是玄雍人,我們這麼多人團結起來,一定能在這裡找到活路,哪用得著背井離鄉,去賭那些大焱人會兌現自己的承諾。”
“我們要把自己的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裡!”
龐海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汪大志的衣襟將其提了起來,沉聲說道:“你在放什麼狗屁?之前在巖關鎮遭遇了什麼,你這麼快就忘了?那些老爺們,像是在乎我們這些人,願意給我們一條活路的樣子嗎?”
汪大志踮著腳,勉強讓腳能夠著地:“那……那是選的地方不對,左家……左家把持著巖關鎮,左家都是些狗孃養的混賬,但……但也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像左家這麼混賬吧?”
龐海放下了汪大志,後退了半步,沉聲說道:“你自己想留,這是你自己的事,我們不會強迫你,但你不要在這裡亂說話,影響到其他人的想法。”
汪大志鬆了鬆衣襟,揉了揉被勒了一下的脖子,辯解道:“我只是想……”
龐海呵斥道:“你只是想拉著其他人跟你一起,到時候出了事情,你就能逃到後面,讓其他人來扛!”
汪大志瞬間面紅耳赤,仰著脖子說道:“你……你血口噴人,我、我……”
這明顯是急了。
龐海冷著臉,繼續說道:“我血口噴人?汪大志,別以為我沒看到。”
“在巖關鎮的時候,你喊著嚷著吵著鬧著,聲音很大,甚至還叫囂要一起衝進巖關鎮砸了左家。”
“可等見了血,你一下子就從第一排跑到最後面了。”
“我當你和大家一樣,都只是想活,逃得快倒也沒什麼,逃的時候推搡其他人,我也當你是慌不擇路。”
“可現在你在這喊著什麼團結,喊著要一起找條活路出來,真是讓我感到反胃,之前在左家動刀殺人的時候,洪晨濤他們頂了上去,怎麼沒見你和他們一起頂上去呢?”
“我說你這條命,是我兄弟洪晨濤他們拿命留下來,你不信我給你找的生路,要拿你的命去試試其他老爺們的心腸是不是也和左家一樣,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自己留下來就是了,但別拖上別人一起!”
汪大志面紅耳赤地攥著拳頭,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知他是想通了,還是想給自己找回一點面子,悶聲說道:“至少除了承諾以外,大焱人得給點實際的吧?比如派人接應?再比如出境路線?僅靠我們自己跨越邊境,這一路上得死多少人……”
龐海開口欲說,卻發現徐年已經走了過來,龐海當即把話嚥了回去,等著聽這位道一宗仙長要說什麼。
“一個時辰到了。”
“走吧。”
“想要離開玄雍的,跟我走。”
徐年沒有向汪大志解釋半句,在眾目睽睽之下,邁開腳步,脫離了原本的道路,朝著林間深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