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階下的二皇子高諶聽著這些譁然，他微微抬起頭，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似乎和百官們一樣驚訝。
高諶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其中一道自然屬於左千書，還有幾道也都屬於站在朝堂百官前列的身影。
但是還有一道……
高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來自身後的御階之上。
高諶不敢偏頭張望，也不敢去確認那一道道目光，他只能儘可能維持著驚訝的表情，彷彿事前毫不知情。
御座上的威嚴身影動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殿上的左家父子，沉吟了半晌，說道：“何出此言？左僕射，今日殿堂之上，無不是玄雍的股肱之臣，你說他們當中的某一個人就是渡人幫幫主，可明白自己是在說什麼？可有確鑿無誤的證據？”
“陛下所言甚是，所以臣也是準備萬全，有了確鑿的證據，才敢於在朝堂上，當著百官同僚的面奏請陛下，懇請陛下准許微臣拿出證據，揭露渡人幫幫主的真身！”
御座之上的玄雍天子沒有立刻回答左千書。
他沉默了。
沒人知道這位心機愈發深沉，手腕也愈發強硬的皇帝究竟想了些什麼。
片刻後。
天子開了金口。
“準了。”
左千書如蒙大赦，轉身拿起了身後的左顯赫雙手捧著的木盒，託舉過頭頂，讓每一雙眼睛都能看得清楚。
“此物名為怨匣，是臣請江大人打造的法寶，有著以怨氣尋人的功效，匣中已經收集到了充足的指向渡人幫幫主的怨氣，臣只需要開啟怨匣，怨氣所指之人，便是渡人幫幫主。”
玄雍天子盯著怨匣看了片刻，忽然問道：“江四十九，左千書所言可屬實？”
一名站在陰影裡，準備隨時服侍陛下的太監渾身一顫，只見他的影子像是活了過來，撲到了太監身上。
太監雙眼泛白，張開了嘴巴，緩緩說道：“啟稟陛下，左大人所言屬實，但有一點我有必要說明一下。”
“怨匣確實出自我手，也的確有汲取指向某人的怨氣，用怨氣來尋人的效果。”
“但是怨匣所指，僅代表匣內怨氣所繫之人，不限定於是指向左大人所說的渡人幫幫主。”
“打個比方，如果我將對左大人的怨氣放入匣內，怨匣指向的便是左大人。”
玄雍天子又看向了左千書：“左千書，江四十九的話你可有異議？”
“臣無異議，也感謝江大人糾正了臣所言的不嚴謹之處。”
“好，既然無異議，怨匣之效也已經清晰明瞭了，那麼現在的問題也就簡單了，左千書，朕再問你一遍，你可確認匣中怨氣，都繫於渡人幫幫主？”
左千書毫無猶豫地說道：“臣，確定。”
那些拿了怨匣去收集怨氣的每一個人，不是親信下屬便是左家子弟。
均是左千書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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