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玄雍國大興武備以來，雖然在沙場上屢有建功，但即便是靠著那些戰果來反哺，長久以來國內民生也仍然是在搖搖欲墜的邊緣。”
“現如今父皇招來了兵魁韓子荊，更是變本……在兵事上的投入更是與日俱增。”
“但是國力總是有限的，一方面投入多了，另外一方面就少，敢問父皇覺得在玄雍國力未有明顯增進的境況下，您在兵事上的投入，還能從哪方面找補呢？”
玄雍天子滿面怒容，他死死盯著高諶，可是那目光，卻又不像是在看著高諶。
更像是在看著高諶的身後更遠之處，看著皇宮外的玄雍江山。
“朝廷在民生用度上的開支是有減少，可是……你說的視百姓為草芥又是怎麼回事？玄雍法度向來嚴苛，那些人怎敢如此？”
“父皇您……不知道？”
“朕若是知道，還聽你在這兒信口雌黃？”
“兒臣……兒臣也不知道為何如此，但自從父皇您推行凌天功以來，玄雍的尚武之風就變了，原本雖然尚武，但也多俠義之士，可修行凌天功以後，世人似以弱肉強食為真理，世間再無公義。”
“你是說，朕的凌天功……有問題？”
“兒臣不知，兒臣只是將兒臣所見，說與父皇聽。”
“你說這是你所見，可是……朕所見，與你所見，似乎大相徑庭，難道你與朕見到的玄雍，不是同一個玄雍？”
“兒臣不知，但兒臣請父皇明察。”
玄雍天子的目光重新聚在了高諶的身上，他看了許久，久到高諶跪在地上的雙腿都有點麻了，才聽到了後文。
“我自會明察，至於你……左千書的怨匣指向了他兒子左顯赫，可是你做了手腳？”
“稟父皇，兒臣親眼所見之前，也未曾料到會有如此一幕。”
“好，你退下吧……”
高諶走出殿門的瞬間，一陣涼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日落西山，些許金光落在了高諶的身上，帶來絲絲暖意。
高諶回頭看了一眼。
這座宮殿的正門沒有關上，但裡面已經看不見父皇的身影了。
他都沒想到自己能夠全須全尾地走出來。
父皇這究竟是怎麼了？
雖說玄雍朝堂上不是沒有膽敢矇蔽天聽的奸佞，但百姓們都已經苦不堪言到了這等地步，也不該能瞞得住吧。
可是父皇怎麼好像當真一無所知？
如今種種難道真不是父皇本意？
自己現在戳破了矇蔽著父皇的假象，是不是能讓玄雍迎來轉機呢……
“呵，那位左大人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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