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奇怪了,韓子荊卻自己對著沙盤在說奇怪。
這下就輪到江四十九感到奇怪了。
“韓大人為何這麼說?從現在的戰況來看,我們應該是佔據著優勢吧。”
“太冒進了,優勢的確是優勢,但是這一仗打成這樣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們只能往前,只要輸一次,便會滿盤皆輸,但是大焱卻能夠輸上好幾次,這太沖動了。”
江四十九費解道:“可這不是韓大人你自己做的決定嗎?”
韓子荊也同樣不解:“是,可我現在就不解,當時我怎會如此輕率?原本應該是割肉,一點點割下大焱南境,但現在這般長驅直入,戰果是好看,但卻失了退路。”
江四十九哪怕不通兵法,也從韓子荊這話裡聽出了事情的嚴重,忙說道:“等等,這不對吧?韓大人你當時說的是我們可以先打下鎮離城,一口氣吃飽了,以戰養戰再吞下大焱南境。”
“是,當時我是這麼說的,可是……”
“你當時還和我分析來著,我記得你是這麼說的。”
江四十九回憶了一下,模仿著韓子荊的口吻複述道:“經過這些時日的戰火綿延,蕭光的戍離軍拉開的防線已經有些過於長了。”
“我們只要撕開一個口子,長驅直入,直奔鎮離城。”
“戍離軍來不及收攏回防,即便大焱另調大軍過來支援,在大焱援軍到來前的這段時間,便是我們打下鎮離城的機會。”
“除非妖族再用那毀滅了黑水鎮的力量來支援鎮離城,否則我們有八成把握拿下這座大焱南境的邊防重城。”
韓子荊也記得這是自己說過的話,但這卻解不開他的困惑:“我是這麼說過,可是……江大人,我不解的是,我考慮到了蕭光與戍離軍,考慮到了大焱援軍,考慮到了妖族,難道我當時就沒考慮到大焱鎮國公徐年?”
江四十九愣住了,愕然道:“徐年?韓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子荊指了指沙盤,嘆氣道:“就是我說出來的意思。”
“我當時當真沒有考慮徐年嗎?”
“這一戰,徐年就是最大的變數,他不僅自己是能夠左右戰場局勢的絕世強者,也能從從之前那一戰中看出他有著極為不俗的領兵能力。”
“他同時還是妖族親王。”
“這樣的人,如果他加入了這場大戰,若我們能夠早早拿下鎮離城,一切都好說,可萬一陷入了僵持,他一個人怕是就能把這場大戰拖入玄雍最不能接受的局面。”
江四十九大腦嗡地一聲,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繃斷了一下,許多原本沒考慮到的事情紛紛湧了上來。
一件接著一件。
江四十九一下子都沒理清,只是下意識地追問道:“最不能接受的局面,是什麼樣的……局面?”
韓子荊沉聲說道:“陷入泥潭,退不出去。”
“要麼一戰定乾坤拿下勝利,而且得是打痛大焱的大勝。”
“要麼就只能拼殺到最後一刻,直至骨埋泥潭,刀劍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