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比想象中小很多，旁聽席只坐了不到二十人。
蘇窈一家坐在原告席，趙家老兩口和幾個村民坐在對面。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全體起立！”書記員突然喊道。
法官是個五十多歲的嚴肅女性，戴著金絲眼鏡，走路帶風。
她落座後，法槌一敲：“現在開庭審理趙大勇故意傷害一案。”
趙大勇被法警帶了上來。
蘇窈差點沒認出他，曾經囂張跋扈的混子現在佝僂著背，臉色灰敗，手銬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看到父母時，嘴唇顫抖了一下，但很快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公訴人先陳述案情，當說到“被害人蘇某某頭部遭受重擊，造成顱內出血及腦積水”時，蘇母忍不住抽泣起來。
蘇父拍拍老伴的手，自己卻也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上那個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輪到辯護律師發言時，那個油頭粉面的王律師開始大談“鄰里糾紛”“酒後失控”“一時衝動”等字眼，甚至暗示蘇父也有過錯。
蘇窈氣得渾身發抖，陸硯京緊緊握住她的手。
“審判長，我方申請傳喚證人張桂芳。”公訴人說道。
張桂芳緊張地走上證人席，手不停地絞著衣角。
但當法官問她是否看清案發經過時，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天晚上我在地窖幫蘇家收拾東西，聽到動靜跑出來時，正看見趙大勇把蘇叔推倒在井臺上！蘇叔後腦勺撞在石頭上，血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你撒謊！”趙大勇突然抬頭吼道，“明明是那老東西先打我的！”
“肅靜！”法官重重敲了下法槌，“被告注意法庭紀律！”
王律師趕緊站起來：“我的當事人當時處於醉酒狀態，記憶可能不準確。”
“他沒醉！”張桂芳斬釘截鐵地說，“他清醒得很！逃跑的時候還知道翻牆呢！”
旁聽席傳來幾聲輕笑，法官示意張桂芳繼續。
“趙大勇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張桂芳越說越激動，“乾旱開始後，他帶著人偷過好幾家的水，還威脅誰敢報警就燒誰家的房子！我們村的人都知道！”
幾個村民在下面點頭附和，趙老漢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劇烈顫抖著。
王律師交叉質詢時，試圖質疑張桂芳的誠信：“證人與蘇家關係密切，經常去蘇家吃飯，還收受蘇家的西瓜等財物，證言可信度存疑。”
“我以前確實不是個好東西，”張桂芳直視著律師，聲音哽咽，“我罵過蘇同志，偷過她家的水……但她以德報怨，在我兒子生病時救了他的命！我今天站出來，就是要還她一個公道！”
法庭一片寂靜，蘇窈驚訝地發現，那個曾經自私刻薄的張桂芳，如今竟能如此勇敢。
庭審持續了三個多小時，當法官宣佈休庭合議時，蘇窈的背已經溼透了。
陸硯京輕輕推門進來：“快宣判了，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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