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後的第一晚,陸家小院燈火通明。
陸硯京把兩個熟睡的孩子輕輕放在嬰兒床上,轉身看見蘇窈正扶著門框,臉色仍有些蒼白。
“怎麼不躺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蘇窈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放我下來,爸媽都看著呢。”
陸硯京置若罔聞,徑直把人抱到裡屋的床上,又轉身去廚房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奶奶特意熬的,趁熱喝。”
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蘇窈皺了皺鼻子,卻在陸硯京期待的目光下一飲而盡。藥湯入喉,竟泛起一絲回甘。
“苦不苦?”陸硯京接過空碗,順手往她嘴裡塞了顆蜜棗。
蘇窈含著甜滋滋的蜜棗,突然想起什麼:“你這次任務...”
“順利完成。”陸硯京在她身邊坐下,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髮絲,“就是收到家裡訊息時,差點急瘋了。”
蘇窈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孩子們都沒事了,我也好多了。”
窗外,陸母和陸奶奶正在廚房忙碌,鍋鏟碰撞的聲音夾雜著低聲的交談。
蘇父在院子裡修理嬰兒車的輪子,蘇母則坐在葡萄架下縫製新的小被子。整個家如同一臺精密的儀器,每個部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運轉。
接下來的日子,蘇窈被全家人當成了易碎品。陸硯京請了年假在家照顧,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燉滋補的湯水。
陸母包攬了所有家務,連杯水都不讓她自己倒。
陸奶奶更是翻出了祖傳的藥膳方子,天天盯著她按時服用。
“我真沒事了。”第七天早晨,蘇窈終於忍不住抗議,“明天我就想回單位上班。”
正在給她梳頭的陸硯京手上一頓:“再休息幾天,醫生說...”
“醫生說我已經康復了。”蘇窈轉身握住他的手,“外聯部積壓了好多工作,我不能總讓同事頂著。”
陸硯京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只好妥協:“那說好了,每天我接送,中午必須回來休息。”
當天晚上,四位老人開了個“家庭會議”,最終達成一致:蘇窈可以復工,但兩個孩子暫時由爺爺奶奶們全天照顧,避免再次感染。
回到辦公室的第一天,同事們紛紛圍上來問候。辦公桌上堆滿了同事們帶來的營養品和水果,最上面放著一沓整理好的檔案,附著一張便籤:“重要事項已標紅,不急的我都處理了。——小王”
蘇窈心頭一暖,翻開檔案,發現每一頁都用不同顏色的標籤分類,重點處還細心地做了批註。她抬頭看向辦公區,正好對上助理小王靦腆的笑容。
“謝謝。”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午休時分,蘇窈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辦公室門被敲響。部長端著保溫盒走了進來:“聽說你今天覆工,我家那口子非要讓我帶點雞湯來。”
保溫盒裡是熬得濃白的土雞湯,上面飄著金黃的油花和翠綠的蔥花。蘇窈受寵若驚地接過:“這怎麼好意思...”
“趁熱喝。”部長在她對面坐下,“你不在這些天,我才發現外聯部少了你就像少了主心骨。前天的協調會,交通局老張還特意問起你呢。”
熱騰騰的雞湯溫暖了胃,也溫暖了心。蘇窈突然覺得,自己何其幸運,無論在家庭還是工作中,都被這樣溫柔地愛著、需要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陽和暮雲的身體越來越壯實。流感過後,兩個小傢伙反而像打了生長激素,不僅學會了熟練地爬行,還開始嘗試扶著傢俱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