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知事的小女孩，即便未曾經歷，也隱約明白自己身體那陌生的悸動意味著什麼。
那是被《陰陽合歡無極功》最深層的陰陽相吸之力、被方才靈魂層面的奇妙交融、被眼前這個男子本身的氣息與存在.......共同引動的，屬於她這個“女子”最原始的本能。
這認知讓她羞恥得渾身發燙，卻又因那本能帶來的、前所未有的空虛與渴求而微微戰慄。
更讓她恐懼的是，心中那悄然滋生的、對眼前之人的異樣感覺。
不再是單純的感激或敬佩，而是一種.......想要靠近，想要依賴，甚至想要從他身上獲取更多溫暖與安撫的衝動。
八十多年的道心，冰封般的情感，在此刻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這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心中炸響，帶著毀滅性的羞恥與自我厭惡。她猛地抬手，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彷彿想要連同那陌生的情愫一併抹去。可淚水卻越擦越多，身體裡那股陌生的熱流也隨著心潮的劇烈起伏而更加洶湧。
“我.......”她終於開口，聲音破碎，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絕望般的顫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王道友，我.......”
她抬起通紅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迷茫、恐懼，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飛蛾撲火般的渴望。
“我.......我好像.......”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勇氣，也彷彿徹底放棄了某種堅守，“我好像.......愛上你了。”
話一齣口，連她自己都驚呆了，隨即是無邊無際的羞恥將她淹沒。
她不敢看王大壯的表情，慌忙低下頭，雙手緊緊攥住衣裙，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語無倫次地繼續傾訴，更像是絕望的自語：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才認識不久.......明明你是晚輩.......明明我已經.......已經八十多歲了.......我是個不知羞恥的老女人.......我清修這麼多年，道心本該堅如磐石.......可是.......可是方才修煉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有現在.......我看到你.......我控制不住.......”
她越說聲音越低，肩膀瑟縮著，彷彿下一刻就要崩潰。“這太荒唐了.......太可笑了.......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很.......很骯髒.......”
“凌道友。”王大壯的聲音打斷了她近乎自虐的囈語。
那聲音沉穩，有力，沒有絲毫她預想中的驚詫、鄙夷或疏遠。
凌清雪渾身一顫，僵著脖子，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王大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面沒有嘲笑，沒有厭惡，只有一種瞭然的溫和，以及一種.......她不敢確認的、沉靜的專注。
“年齡不是差距。”王大壯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目光坦然地看著她，“實不相瞞，凌道友，在我眼裡，你跟二十歲的小姑娘沒有區別。”
凌清雪驀地睜大了眼睛，淚水還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滿是難以置信。
王大壯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竟微微勾起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那弧度軟化了他剛毅的面部線條，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真誠。
“不僅沒有區別，”他繼續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而且，我也喜歡你。”
轟！
凌清雪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思緒都遠去了，只剩下那句“我也喜歡你”在反覆迴盪，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破胸膛。
“真.......真的嗎？”她下意識地喃喃問道，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夢境般的脆弱，“你.......你真不嫌棄我.......八十歲.......”
看著她那全無平日清冷威儀、只剩下彷徨與不安的模樣，王大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與柔情。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高高在上、強大冰冷的女子，其實內裡有著極為柔軟甚至脆弱的一面，而那層堅冰之下深藏的情感一旦被點燃，竟如此熾熱而純粹。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而堅定地握住了她一隻緊攥的、微微發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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