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的態度，完全出乎凌清雪的預料。沒有指責，沒有怨懟，只有真誠的祝福、理解，甚至還有一絲“早就該如此”的意味。那份毫無保留的接納與喜悅，像暖流般緩緩淌過她羞窘不安的心田。
她終於，極其緩慢地，從王大壯懷裡抬起了頭。
絕美的臉龐上淚痕已幹，緋紅未退，眼眸中水光瀲灩，少了往日的冰寒，多了動人的柔光與一絲赧然。她看著兩個徒弟滿是笑意的眼睛，心中最後那點芥蒂與羞恥，在她們純粹的笑容中悄然融化。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還有些微啞，卻已恢復了平靜，帶著深深的感慨與釋然：“是......你們說的對。是為師錯了，錯的離譜。”
她目光掃過摟著自己的王大壯，又看看依偎在他身側的兩個愛徒，眼中情緒複雜，最終化為一片清澈的坦然：“冰魄玄功，乃至我天劍閣諸多傳承，一味追求極陰至寒，絕情斷欲，看似勇猛精進，實則已是走入歧途，畫地為牢。不可能......直指大道。”
這句話說出口，彷彿卸下了壓在心頭百年的一塊巨石。道心非但沒有受損，反而因直面錯誤、破除迷障而變得更加通透圓融。
“師父！”洛寒衣與洛凝煙聞言，又是欣喜，又是感動。她們知道，讓一向視宗門傳承為圭臬的師父親口承認功法有誤，是多麼不易的一件事。這不僅僅是情感上的接納，更是道途認知上的根本轉變。
王大壯摟緊懷中三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看著凌清雪恢復清亮堅定的眼眸，知道這位冰魄劍仙，從身到心，都已徹底屬於他，並且真正踏上了更為廣闊的大道之途。
“好了，既然都說開了，以後便是一家人。”王大壯笑道，拍了拍洛寒衣和洛凝煙，“你們師父剛......嗯，需要休息。你們先去準備些靈食清茶，稍後我們一起用。”
兩女會意，笑嘻嘻地起身，衝著凌清雪擠了擠眼：“師父，您好好休息，我們去準備。”
說完，便準備離開。
王大壯怎麼可能讓她們走。
大清早的，大家精神都這麼好......
王大壯當即拉住兩女的手，“寒衣，凝煙，何不趁此時機，大家一起修煉陰陽合歡無極功，讓咱們之前的感情更進一步呢？”
凌清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頰“騰”地一下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亂地瞥了一眼同樣愣住的兩名愛徒，羞得幾乎要將臉重新埋回去，聲音細若蚊蚋，“鎮嶽......你......這......這成何體統......”
洛寒衣與洛凝煙也是俏臉飛紅，心跳驟然加速。
她們雖與王大壯早已情意相通，但從未想過要與師父一同......這般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然而，王大壯卻神色坦然，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懷中三人，緩緩道，“清雪，寒衣，凝煙，你我皆非俗世凡夫，何必拘泥於凡俗禮教窠臼？《陰陽合歡無極功》之妙，在於陰陽交融，互利互濟。四人同修，若能心神默契，靈力流轉自成迴圈，其效或許更勝單獨雙修，於你們師徒三人調和功法、鞏固根基乃至感悟大道，都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更何況，既已認定彼此，何妨坦然相對，心意相通？修行路上，能得全心信賴、靈肉相契之道侶同行，乃是莫大幸事。今日此舉，並非荒唐，而是順乎本心，契合大道。”
這一番話，雖直白，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與道理。
凌清雪聽在耳中，內心的羞窘漸漸被一種更深層次的觸動所取代。
是啊，既已打破心障，承認前路，又何須再為世俗眼光所困？
大道至簡，唯真唯誠。更何況，鎮嶽所言非虛，這或許真是進一步調和她們師徒三人因修煉“冰魄玄功”而偏陰寒體質與功法的絕佳契機。
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兩個徒弟。洛寒衣與洛凝煙眼中雖有羞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信任與依賴，她們的目光清澈，顯然並未覺得這是褻瀆或背叛，反而隱隱流露出對師父的關切與對共同進步的期待。
洛凝煙性子更活潑些，見師父神色鬆動，便紅著臉小聲道，“師父......我覺得鎮嶽說的......有道理。咱們......咱們一起，或許真能幫您更快穩固修為，也能讓咱們的功法更圓融......”
洛寒衣也輕輕點頭，握住了凌清雪的另一隻手，柔聲道，“師父，弟子們......願意。”
感受到徒弟們掌心傳來的溫度與毫無保留的支援，凌清雪心中最後一絲彆扭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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