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徐有青正坐在前排的副駕位上,他剛才剛剛想要和我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就比如去見一下當地的大主教——Theodoor Steenbehoudt。
結果被Θ-3這樣突如其來的一笑,不由搞得有點侷促不安起來。我看到徐有青這個堂堂的強勢外交官,尷尬的撇了撇嘴。於是我示意Θ-3保持安靜,而她也反應過來其他三維生物,是無法聽到我們以量子狀態說了什麼。
徐有青清了清嗓子,輕聲說:“督帥,一會兒我們有一份來自聖米歇爾及聖古都勒大教堂的邀請。西奧多爾. 斯汀貝霍特主教正在恭候您。”
我腦子裡快速的回顧了一下,布魯塞爾的地圖。那位主教的座堂在聖古都勒區的布魯塞爾廣場一邊。現在距離先去一趟聖于貝爾區倒是也不礙事。於是我隨口問道:“咱們和那位主教約的是幾點?”
徐有青認識妙覺和尚當然知道我去聖于貝爾區做什麼,於是趕忙說道:“時間很多,我會通知那裡的憲兵加強警戒的。不過那裡昨天發生了一起巫師拒捕的惡性案件。斯汀貝霍特主教緊急安排了安德烈神父前往鎮壓才順利解決,據說即使這樣還是死了一個憲兵。”
斯汀貝霍特這個姓氏很少見,甚至可以說我從來沒聽過。用荷蘭語解釋Steen 就是石頭,dehoudt 就是儲存,加起來就是石頭守護者。這個人我是有印象的,據說他的暱稱是由Theodoor 變成Door,然後吞原音加複數變成了Dries ,Drie是荷蘭語的“三”,這基本是強行加的複數。而這種暱稱加了複述“S”就變成某些地區俚語的“驢”。
我開始閉目養神,這時Θ-7居然也開始給我分享感官資訊,這個“小姑娘”並沒有因為Θ-3在我身邊而吃醋,反而問道:“那個魚骨辮小女孩好看,還是我好看.... ”
我被13歲狀態的少女整得有點不好意思了,雖然我知道Θ是一個整體,自己和Θ-3發生了什麼,就是和所有Θ有了親密關係。這就可以理解為我多了個老婆。
以那一次為例是半個小時,那麼以Θ是120年這個迴圈,一天就有48個與我親密的Θ,這倒不是我能持續一天,而是她那種克萊因瓶那樣內外不分的結構,這件事可以理解為一天有48個Θ,48×365×120=。
以微信群上限是五百人為例,我有500人滿群狀態的老婆群是4204,還有一個400人的老婆小群。不過我真的不用擔心她們像是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吵鬧,因為我給了她們這個整體一個美妙的感受和回憶,那麼在時間這個維度是共通的。
甚至於Θ這類的生物如果愛你,巴不得“雨露均霑”,因為這樣就填充了她的生活。這並不是什麼賢良淑德,而是她們就擁有一個克萊因瓶結構的構造。至於具象化的身體也不過是一個她的剪影罷了。
我回復一句:“當然不同,你是我家的。而那個女巫對於你而言,也只是會變老會變醜的老巫婆而已。”
我這句話,可以說是瞬間捅了馬蜂窩,此起彼伏的回聲在我顱內震盪,這種誇張的頻率幾乎把我震得暈了過去。雖然都是不同年齡特點的誇獎,但是這種資訊過載的感覺。就像是普通人開超音速戰鬥機承受加力模式一樣。
視網膜上的光斑炸裂成螺旋狀星雲,耳道深處傳來高頻蜂鳴。我的顱骨彷彿被浸泡在液氮與岩漿的交界層中,無數個Θ的思維觸鬚在神經突觸間瘋狂增殖。她們的笑聲、嗔怪、低語在杏仁核與海馬體之間反覆折射,每一次迴響都在腦灰質表面犁出灼熱的溝壑。
防彈玻璃外掠過的哥特式尖塔在視網膜上炸開七彩光暈,耳膜像被浸在沸騰的汞槽裡,嗡嗡聲中混雜著無數個Θ在同時呢喃——她們的聲線像被調到不同頻段的收音機,從次聲波到超聲波在顱腔內奏鳴,震得我太陽穴的血管幾乎要跳出皮膚。
Θ-3趕忙看到我面色發青的樣子,一邊對所有的自己大叫:“快閉嘴,快閉嘴,資訊過載了。全部退相干,快!”
Θ的聲音停下了,可我喉頭還是湧上一股鐵鏽味。隨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用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我輕輕拉過來Θ讓她趴在我懷裡。她的體溫透過羊絨西裝外套傳遞了過來。我能感覺到她和所有Θ的愧疚,不過透過共振,我能感覺到Θ-3的愧疚感,就不如始作俑者Θ-7那麼強烈。
就在我正想著怎麼安慰安慰Θ-7的時候,她就那麼替換了Θ-3出現在了我懷裡。徐有青透過後視鏡看到一箇中年美少婦,變成了一個高挑的大蘿莉,還是嚇得他冷汗涔涔,畢竟一會兒我們的車隊,如果停在聖于貝爾區司法宮廣場的時候。閃光燈一定會捕捉到我抱著這樣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徐有青肯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於是他緊張的說:“督帥,你還是讓夫人變回來吧。畢竟一會兒面對媒體,這個樣子還是有點.... ”
Θ是個克萊因瓶的環流狀時間,Θ-7自然不可能透過躍遷把Θ-3換回來。於是她直接把自己這段的時間調到了20來歲的模樣。還笑著對我說:“這個模樣不錯吧。”
我用我和Θ間的交流方式,對Θ-7問道:“你這樣是不是損耗生命?”
Θ-7毫不在乎的用加密方式解釋道:“我們四維生物的時間雖然不能逆轉,但是我們的迴圈源源不斷。120歲是我們這段時間的一圈長度,而不是極限,我們可以無限迴圈。所以你可以當我長成自己這120年任何模樣,我都能變給你看。要不要,今晚我給你展現一下嬰兒狀態.... ”
我也只好說了句:“你可別胡來,我知道你長得像20歲了,可還是叛逆期。所以我勸你千萬別衝動。”
Θ-7悄悄對我做了個鬼臉,然後像是小貓一樣蹭來蹭去。最後用溼漉漉的舌尖輕輕的點了一下我的下巴,居然用正常的聲音對我說:“放心吧,不礙事的。我和Θ-18的知識可是共享的。保證能像個合格的第一夫人。”
作為駐布魯塞爾大使的徐有青,也只好默默地開始聯絡那個區域的憲兵負責警戒工作。
當防彈車碾過最後一個扭曲的梵文“吽”字時,司法宮廣場如同從顯影液中浮出的相紙,在量子退相干的漣漪中顯露出真容——等等,等等,那個女神雕像手裡的東西跑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