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653章 迷局(3)(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因為之前我已經和教宗提前打過電話的原因,所以我只是禮節性的快速瀏覽了一遍信件內容。隨即將信交給了金巧巧保管。這種信件,本身就可以視為一種對方領袖個人的意向書。它低於聯合宣告,更低於具體的協議。它有很強的私人特點,下一任教宗完全可以推翻這個意向。不過總比打電話,更能準確表達各國領袖本人的意向。

雖然聯合宣告理論上不可以輕易推翻,但一個共識,各自表述也是常態——當然那些公然違反聯合宣告和公報之類的事兒很多。甚至於不承認雙方聯合宣告,也有不少。可還算是個穩定的承諾,那就像之前柳青和我打的一個比方:“聯合宣告,就像是初中女生承認她是你的女朋友,還隨手發了一張你們拉手的朋友圈一樣。

各自表述就是,那個綠茶說”女朋友”只是檔案情景下的普通女性朋友,而故意忽略聯合宣告的前提。雖然別人都知道她是個渣女,但是誰也不能怎樣她。所以聯合宣告就是,介於屁用沒有和有個屁用之間。”

至於有具體條款的條約即使政權垮臺,後繼者理論上也有繼承的義務。柳青之前對那種可能性的說法是:那就和見家長的成年女朋友似的,她跟別人跑了。你就是道德成分譴責她。

關於什麼樣的協議是結婚證式的外交協議?

青姐說很簡單——“雙方在國內各自立法確保協議的有效地位,但是吧,各國也可以透過總統令或者各種行政命令歪曲法律,或者說某項法律難以落實。這個要是比喻的話,那就是結了婚,也可以摘掉婚戒去酒吧。”

所以剛才我也只是快速瀏覽的主要目的就是,確保親筆信的內容是不是和我們電話溝通的內容一致而已。

我也當然知道這種夫妻間的調侃,要是被陳德茗那個末世前的外交部長聽到肯定會,告訴我這是把複雜的外交事物做了俚俗的簡化。要是老學究肯定也會說很多協議是有法律約束力的。即使有人拿出,三戰前某國第47任大統領將政策和協議朝令夕改的狀況,他們也會那是違反了產業政策,地緣利益,以及國家安全。而拿出實證證明那位47任大統領資料多麼潦草,考慮事情的維度還沒有一個初中女生鬧分手考慮的維度更多的時候,他們會說說孤證不立要看主流。

但那是他們把別人家的廣告當知識了,從內政來說有三條豔俗公式:1. 《人事即政治-用錯了人滿盤皆輸》,2. 《沒有政治永動機-沒有好處別人脊樑硬得很》,3. 《孤木不成林-團體利益碾壓空想主義》。對於外交則有一條被血肉堆砌出來的公式:所有規則都是力量對比的註腳,而非真理的具現。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鈴聲是那個違背“豔俗三公式”的巨人,最後在佐治亞的吶喊,“We are deterned to win this war.We are deterned to see that justice is done.We are deterned to see that the sacrifices we are king are not in vain.”

我苦笑著拿起手機,看到是新宇那孩子的電話,於是給對方報以一個歉意的微笑的,然後將手機靜音轉交給胡可兒,隨後在她耳邊輕聲囑咐道,“告訴新宇,我有外事活動。一會兒再給他回電話。如果有緊急事務,你也不要進來。三十分鐘後,我會問你具體情況。”

胡可兒帶著所有人離開了會議室,其中就包括駐身毒國大使崔敏。原本他要負責協調會議程序的,但我和庇護六世這次談判的內容是《萬靈約章》相關職責的劃分,以及《伊甸園盟約》部分條款的重申和細化。

因為討論的內容涉及耶火華和亞舍拉的子孫是否擁有完整神格的初步討論,以及之後的獵巫活動教廷和我的關係。雖然只是初步談一個意向,但教宗陛下還是明確規定了,“未達成協議前,凡俗之人不得介入”的紅線。

所以這次談判崔敏也被勸了出去,會議室的雕花木門在崔敏退出後發出沉重的閉合聲,青銅門閂扣合的悶響像給這場談判蓋上了鉛封。柳青翹著腿往後一靠,皮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她指尖敲著桌面,指甲上的黑曜石甲片在冷光下劃出細碎的虹光:“特使閣下,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今兒不聊《聖經》裡的鴿子與橄欖枝,只談兩件事:第一,教廷的巫師研究資料共享範圍;第二,教廷獵巫與GHSF行動的邊界。第三,教廷僱傭的天蛾人族裔的傭兵應該遵守雙向服從原則,即受僱傭的傭兵個體屬於天蛾人族群的共主武廿無閣下,而她們對教廷僅擁有勞動合同。第四,巫師的情報資料共享。如果貴方滿足以上四條我們願意,為教廷繼續履行安全義務。否則我方有能力將脫離族群的叛徒全部獵殺。”

塞巴斯蒂安神父的手指驟然收緊,聖喬治十字架在掌心壓出紅痕。他黑袍下的肩線繃成弓弦,斗篷邊緣的熒光苔蘚突然發出應激的幽藍,與戰術臺上對映的恆河汙染區形成詭異共振。這個細節暴露了他的震驚——教廷顯然沒料到我會在傭兵問題上直擊《伊甸園盟約》的歷史漏洞。

“尊主陛下,亞舍拉的子孫這是要撕毀1521年《康斯坦茨補充條款》?”他的拉丁文突然混入德語口音,聖彼得鑰匙紋章在胸前劇烈起伏,“條款明確寫明天蛾人‘脫離族群的流亡者’可自由選擇侍奉物件,只要不違背十誡——”

“那是給普通流亡者的特權。”柳青的黑曜石甲片敲在桌面,震得戰術臺上的瓦拉納西照片滑向神父,溼婆神廟的斷柱恰好對準他胸前的十字架,“但貴方僱傭的精銳部隊是和部分執政交換了‘血誓者’,她們是在第二胸椎的神經節上是有?烙印的,‘血誓者’不是私兵,是尊主的奴僕。”她突然傾身,犀利的目光緊鎖住對方的雙眼,“你們這是在偷天蛾人共主的奴隸!”

說到這裡的時候,柳青塞巴斯蒂安驟縮的瞳孔,冷哼一聲繼續解釋道:“我們沒必要,直接跑到每一間教堂獵殺他們。只要我們想,隨時可以停止為她們穩定甬道內能量。到時候跨維度的能量就可以把她們撕碎。”

青姐這通咄咄逼人的演講,讓我著實有些驚訝。不過看了看夏薇,她只是對我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我不必阻止。畢竟剛剛談判前,夏薇才告訴我,教廷侵蝕亞舍拉子孫的利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而是自從五百年前自從那場叛亂過後就開始了。”

塞巴斯蒂安神父嘆了口氣,並沒有繼續柳青的話頭,反而解釋道:“教廷方面已經瞭解到了貴方的關切,關於傭兵問題我會在這會議結束後親自聯絡教宗陛下,提出貴方訴求。不過,我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協商獵巫行動的範圍,以及雙方如何履行《萬靈約章》所規定的權責問題,我方為了加強這次獵巫的合作,我方願意在必要的時候提供一切需要的巫師情報的調閱許可權。”

那句“必要時提供一切需要的情報”暗含兩層風控,一方面是限制共享範圍,另一方面就是掌握情報共享的主導權。我當然知道一個威脅就讓對方讓步是不現實的,而且我們也沒辦法真的看著教廷的實力,被嚴重削弱。畢竟民眾心裡對教廷的獵巫還是有一定的期許,教宗像是GPA大會主席亞羅斯瓦夫·科梅迪恩斯基那樣被巫師反殺,國際輿論上對於獵巫的情景就會進一步陷入悲觀的局面。

我們之所以提及傭兵的雙重歸屬權問題,主要是為自己造一張牌出來,避免談判變成單方面的哀求對方賜予情報。其實這時候,真的有必要談一談,亞舍拉子孫的神格定位問題,這個概念雖然聽起來很空,但是神格,半神格,以及只是普通的神造物的定位,決定著履行協議時雙方的地位。

但那是核心議題,可那都是一系列爭奪後,而產生的勝利果實。並不是用討論就能得出的答案,此時就像柳青末世前寫的那本小說講的那樣,神格的界定遠遠不是表面看起來的辯經而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如果脫離了利益交換,就變成了洪秀全和教廷使者的辯論,1853年的教廷談的是經文,關心的是傳教。而太平天國洪天王談的是經文,關心的是自己的正統性。所以一場背離雙方核心利益訴求的辯論,註定無疾而終。

這時塞巴斯蒂安神父的手指在胸前聖喬治十字架上無意識地摩挲,金屬雕花與掌心的老繭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他一目十行的快速掠過會議檔案,終於他在關於基因論述上輕輕敲擊著,“貴方對《萬靈約章》的解讀存在偏差,‘人君’並非生物基因模板,而是指承載著人類文明集體意識的‘錨點’。”

好傢伙這一手玩得真妙啊,先辯經,辯經的過程就是利益交換的過程。承認他們全部的註解權,做他們現實的主人和理論的打手,他們願意拿我當“必要之惡”,教廷會承認,人形蛾是耶火華和亞舍拉的子嗣。估計我要是承認他們一半的註解權,讓科學和神學平等,那麼禮物就是半神格。恐怕如果我掀桌子,不排除他們拿我當一個普通的神造物,或者乾脆拿我撒旦造物。

這種說法放在末世前,幾乎看不到巫師的現代社會顯然是荒謬的。可是現在巫師出現了,科學很難自圓其說,而教廷掌握著很多核心機密。一旦我支援的科學敘事破產,那麼民眾對於我的恐懼,以及可能對於巫師的就有可能反抗我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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