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我知道我錯了。”李國良的聲音平靜了許多,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鬥,“我累了,只求你留下咱們兒子一條命可以嗎?”
穆婉兒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而深邃,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風暴攪動的湖水,她的內心同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掙扎。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襟,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自己的心也一同捏碎。她知道,李國良的請求對她而言,無疑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抉擇。
她的兒子,那個只有三歲的孩子,是她心中的寶貝。每當想到他,穆婉兒的心就會柔軟下來。她記得他第一次叫她“媽媽”時的情景,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她記得他蹣跚學步時的可愛模樣,每一個小小的進步都讓她感到無比的驕傲。她是多麼希望能夠保護他,讓他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中長大。
“國良……”她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每一個字都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何苦要這樣逼我……”
穆婉兒的臉色在宴會廳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蒼白,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崩潰。她的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身上那件淺紫色的旗袍,那細膩的絲綢質感此刻卻像是冰冷的鐵鏈,緊緊束縛著她的心。她的髮髻一絲不苟地盤在頭頂,此刻卻像是沉重的冠冕,讓她的頭顱幾乎要垂到胸前。
這位李夫人頹然的搖了搖頭,她知道武廿無根本不可能容得下這個孩子。武廿無怕孩子報仇嗎?當然不怕,不然他根本不會把事情做得那麼絕。可這就是武廿無這位七省督帥的規矩,就要讓投降的人付出‘成本‘。明白自己是跪著進了他的後宮。
那充滿了淚水的眼中,淚珠在不停地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她的手指緊緊地抓著旗袍的邊緣,那精緻的布料在她手中皺成了一團。
她現在好怕,真的好怕,魯王正妃林巧兒被凌遲處死,以及貫穿魯王族人的那五十里木樁,還有恐怖的烏鴉一直都是她的夢魘。
穆婉兒的恐懼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她的心臟。她想象著林巧兒的慘叫聲,那五十里木樁上掛著的屍體,以及那些盤旋在天空中的烏鴉,它們的眼神冷冽,彷彿在等待著下一個獵物。她的兒子,她的寶貝,她如何能讓他遭受那樣的命運?
“我……我也不想這樣,國良。”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身體也像是打擺子一樣在顫抖,“武督帥答應我....”
最終穆婉兒放棄了自欺欺人,她本想鐵石心腸的告訴李國良,‘我要做武督帥的女人,他未來的妃子。‘可是她穆婉兒真的做不到,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滴落在她的旗袍上,留下淡淡的水漬。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李國良的臉頰,那乾枯的皮膚讓她的心更加疼痛。她的眼中充滿了不捨和痛苦,她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她失去最愛的人,但她也明白,她沒有選擇。
她看向李國良那就痛苦的目光,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孩子的最後庇護,也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最後依賴。穆婉兒的心被狠狠地揪住,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淚水從她的眼角悄然滑落,她不敢去擦拭,生怕這一擦便洩露了心底所有的脆弱。
“你知道的,國良,我……我不能。”穆婉兒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她的身體輕輕搖晃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她的心在滴血,那個三歲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全部的柔軟與希望,可如今,卻要成為她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穆婉兒緩緩地睜開眼睛,那雙曾經充滿威嚴的眸子此刻卻佈滿了血絲與淚水。她的目光落在李國良的臉上,那是一張曾經讓她感到安全與依賴的臉,如今卻寫滿了絕望與無助。
“我……我會盡力的,國良。”她的聲音更加顫抖,幾乎要破碎,“我會盡力保護我們的兒子,但是...但是你已經被武督帥欽定為民賊了,我真的沒能力保住你。”
李國良聽到穆婉兒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明白,自己已經無法改變穆婉兒的決定,也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事情。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婉兒,我明白了。”李國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讓我們的兒子成為政治的犧牲品。我會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穆婉兒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深深的不安和擔憂。她知道李國良的性格,一旦他下定決心,就很難改變。
“國良,你……你打算怎麼做?”穆婉兒的聲音顫抖著,她害怕聽到李國良的回答。
李國良凝望東南方,苦笑道:“他武廿無不過是要個霸主的體面,你把我的人頭割了去。也許能換友兒一條命。”
她聽到這句話身體無力地滑落,跪坐在李國良的面前,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襬,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國良,要不你帶我跑吧,好不好?好不好……”她的聲音哽咽,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李國良看著眼前這個痛苦到極致的女人,他的心也在痛,但他知道,穆婉兒的選擇早已註定。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像是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婉兒,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他的聲音同樣哽咽,卻帶著一絲釋然,“希望我的人頭,能保住咱們的兒子。來吧,動手吧。”
穆婉兒的心被深深刺痛,她知道,這是李國良作為一個父親最後的請求,也是他作為一個丈夫最後的成全。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想要放聲大哭,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嘶啞到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無力地垂下頭,淚水一滴滴落在李國良的手背上,那淚水灼熱,彷彿能燙穿人的靈魂。她的內心在吶喊,在哭泣,在哀求,可她知道,這一切都無法改變即將到來的命運。
“我……我會的。”穆婉兒終於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她的心彷彿被撕裂成無數片,每一片都帶著刻骨的痛楚,於是從李國良的手裡接過那把美製Colt 911,對準了自己丈夫的額頭,“老公,晚安。”
李國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既有釋然也有不捨。他的眼中閃爍著淚光,但同時也有一種堅定和平靜。他知道這一刻的到來是不可避免的,他的生命和權力的終結,也許是他唯一能為兒子和穆婉兒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深深地看著穆婉兒,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永遠刻在心底。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穆婉兒的頭髮,那是一種充滿愛意和溫柔的動作,儘管他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奈。
“婉兒,不要哭。”李國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最後能為你們做的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愛你,也愛我們的兒子。”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最後的一刻。他的面容雖然蒼老,但在這一刻,卻顯得異常的寧靜和安詳。他的心中或許還有許多未了的心願,但在這個時刻,他選擇了接受命運的安排,為了他最愛的人,他願意付出最後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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