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歷四年,正月十二,龍國晉省北部的馬邑市,宛如一座被黑暗吞噬的死城。城市上空,那團厚重得如同一座山巒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蒼穹之上,彷彿要將世間的一切生機都碾碎。烏雲的顏色如墨一般漆黑,邊緣翻滾著令人心悸的暗灰色,給人一種末日即將降臨的壓抑感。
城市的街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那股味道如同一把銳利的鉤子,深深地刺入人們的鼻腔,無論狂風如何呼嘯,都無法將其驅散。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股惡臭所籠罩,讓人絕望地意識到,這就是末世的殘酷現實。
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一部戰壕潛望鏡從壕溝裡緩緩探出頭來,偵察兵王六六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它,仔細打量著街道上的悽慘景象。
此時原本就已經破敗不堪的街道,完全變成一片垃圾堆。那些用廢舊汽車堆砌起來的街壘,在烏力吉那100門88騎兵炮的狂轟濫炸和無人機的密集攻擊下,已變得面目全非。汽車的殘骸如同一堆破碎的拼圖,散落在各處。有的車身被炮彈炸得扭曲變形,金屬外殼上佈滿了猙獰的彈孔,彷彿是一張被惡魔撕裂的臉;有的則被無情地掀翻在地,汽車的輪子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個被火焰燻得漆黑的空殼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散發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街壘上的沙袋被炸得散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的碎石和鋼筋。碎石呈現出灰白色,在黯淡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而鋼筋則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狀,彷彿是被痛苦扭曲的靈魂。
一些地方還殘留著未熄滅的火焰,黑煙滾滾升起,如同一頭頭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與雲層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暗的混沌之中。火焰依舊還在燃燒,發出的那“噼裡啪啦”的聲音,讓王六六艱難的嚥了口唾沫,繼續檢查己方火炮的反擊戰果。
這裡就在半個小時前,漠南的土謝圖可汗——烏力吉,率領他那支名為“佐夫布林格”的精銳騎兵,對馬邑市發動了一次如狂風暴雨般猛烈的衝鋒。如今,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騎兵和戰馬的屍體,構成了一幅慘烈而恐怖的畫面。
烏力吉手下那群騎兵們的屍體有的已經僵硬,宛如被凍結在時間中的雕塑,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色,毫無生機。有的似乎才剛死去不久,傷口處的鮮血還是鮮紅色的,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血色花朵,在這灰暗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刺眼。他們雖然是敵人,可也是勇士,這些人的屍體就那麼密密麻麻的堆砌在街道上,有的即使腦袋被打爆,卻依然保持著戰鬥的姿勢,手中那一把春田903步槍被緊緊握著,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槍子就像是相機一樣把他定格在了最勇敢的那一瞬間;有的則倒在馬下,身體被鮮血染紅,與周圍的塵土和殘骸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沼澤。
馬匹們的命運同樣悲慘,有的已經死去,僵硬的身體躺在地上,宛如沉睡的巨獸。它們的皮毛原本可能是棕色、黑色或白色,但現在都被鮮血和塵土染成了暗紅色。有的則受了重傷,痛苦地掙扎著,發出悽慘的嘶鳴聲,那聲音如泣如訴,彷彿在為逝去的生命哀悼,也在訴說著末世的無情與殘酷。
王六六看到已經沒事了,於是轉身對一旁的支援步兵,打起了手勢,只見王六六伸出右手,五指併攏,直直地指向自己的雙眼,隨後目光緊緊盯著戰友,用力地點了兩下頭,這段手語的意思是——“我去偵察”。緊接著,他又將右手攥成拳頭,只伸出食指,朝著外面的街道方向用力一揮,表明自己要出去的意圖。最後,他雙手做出持槍的姿勢,微微下蹲,做了一個連續點射的動作,再將右手掌快速地上下襬動兩下,示意戰友進行掩護。
只見王六六悄悄探出頭,兩隻眼睛警惕的四下打量著周圍,當他再三確認沒事以後,猛得一縱身就跳出了戰壕。王六六端著自己那把A1,緊張的靠在一處水泥牆壁上,注視著這個散發血腥味的戰場。
再看看那些被火炮炸得東倒西歪的廢舊汽車,王六六就在那些汽車的掩護下,貓著腰,腳步輕緩而謹慎,A1 的槍口隨著他的視線不斷移動。
他先從左至右掃視一遍街道的近端,留意著每一個可能隱藏危險的角落,汽車殘骸後、倒塌的建築廢墟里、被炸翻的街壘陰影處,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他時而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試圖捕捉除了火焰燃燒和風聲外的其他聲響,哪怕是細微的呼吸聲或是武器的摩擦聲。
接著,他慢慢蹲下身子,檢視地面上的腳印與血跡分佈,試圖從這些痕跡中判斷敵人是否有殘餘力量潛伏或者撤退的方向。他還會撿起一些彈殼,放在手心仔細端詳,根據彈殼的新舊程度和口徑,推測剛才交火的激烈程度以及敵方可能使用的武器種類,以便對潛在的危險有更精準的預估。
隨後他站起身,將目光投向街道的遠端,利用街角的掩護,一點一點地探出身子,觀察更廣闊區域的情況,隨後拿起對講機:“報告,A324區域一切正常。”
伴隨著王六六的彙報,那些原本躲在戰壕和散兵坑裡的靖邊軍士兵們此時才艱難地爬了出來。他們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彷彿是在抖落一層沉重的枷鎖。
隨後這些士兵們並沒有等長官的命令就開始默默地執行著收屍的任務,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屍體抬上擔架。然而,每一次觸碰屍體,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觸感和死亡的氣息,讓他們的內心不禁一陣顫抖。在這過程中,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屍體與擔架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他們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如此渺小....
與此同時,馬邑市政廳的一處地堡內,武天嗣這個小孩坐在辦公桌後,接過一瓶水,隨意的輸了漱口,就看向自己大舅穆全忠和小舅慕勇,以及孫銘澤和福海。
只聽這位大將軍王殿下,柔聲問道:“剛才那次反擊,咱們的傷亡情況如何?”
這時正在拿著溼毛巾擦臉的幾個人動作微微一滯,隨後趕忙圍攏過來,只見福海這個炮兵的負責人,趕忙一拱手大聲說道:“啟稟大將軍王,剛才按照您的策略,我們的炮兵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擊。根據無人機和微星傳回的照片進行分析我們初步可以確認,敵方的火炮陣地已經摧毀。初步估計短時間內地方無法再次組織這種大規模的火炮打擊了。”
武天嗣點點頭,揹著手站了起來,福海不敢居高臨下的俯瞰這位三歲的大將軍王,於是趕忙跪下,武天嗣看福海恭敬的態度,也不由點了點頭,可還是問道:“敵人初步的損失大約多少?”
福海這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此時的他就那麼跪在那裡,頭髮被軍帽壓得略顯凌亂,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露出堅定和銳利。他的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皮膚被戰場的風沙磨礪得略顯粗糙。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彰顯著他的軍銜和榮譽。軍裝的款式是標準的龍國軍服,深綠色的面料上有著精緻的金色鑲邊,胸前掛著一塊精緻的勳略表。
只聽,福海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沙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回答道:“大將軍王,根據我們的初步估計,敵方在這次反擊中的損失至少有三百人。我們的炮火覆蓋了他們的衝鋒隊形,造成了重大傷亡。再加上無人機的精確打擊,敵方的騎兵損失慘重,短時間內應該難以再次發起有效的進攻。”
武天嗣點了點頭,雖然他還只是個孩子,但那雙眼睛裡卻有著超出年齡的成熟和冷靜。只見他擺擺手,示意福海起來說話,隨後轉身看向牆上的地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頭也不回,就那麼對背後的親舅舅兼岳父——慕勇說道:“慕勇將軍,你立刻帶人去搶修工事,天黑之前必須讓路障再次恢復。我可不想馬邑這裡,,再出現烏力吉的那群騎兵,再搞出來什麼‘趁夜突襲‘的那種事。”
慕勇一聽趕忙說了句‘明白‘,就轉身走向了地堡的出口。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明白,武天嗣是故意把烏力吉引過來的,而且也只帶了一個營,三百人多人,雖然裝備了大量的火炮,還有衛星和空軍的支援,但是要扛住三萬多人的騎兵還是有些困難的。
只聽武天嗣這樣說道:“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肯定都想著讓我快點調撥,咱們靖邊軍剩下的那三萬多人,然後直接打敗烏力吉。可是不行啊...烏力吉也不是傻子,咱們的主力一來他早就跑了,要去漠南省的草原抓他那可就太費勁了。咱們就是要用這三百人,死死的拖住他。這樣被他在草原壓制很久的蘇勒部才能有所動作。要滅烏力吉的九族,咱們這些外鄉人在草原抓住他們太難了。還得是蘇勒部這樣的草原人才能做到。”
武天嗣的話音剛剛落下後,地堡內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在場的每個人,包括穆全忠、孫銘澤和福海,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們的目光在彼此之間游移,似乎都在尋找一個答案,一個能夠解釋這位年幼大將軍王決策的答案。三百人要拖住烏力吉的這三萬騎兵,也就算了,可是這位大將軍王具體要把這三萬人拖多久也根本沒說。
穆全忠的眉頭緊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他知道,武天嗣的計劃充滿了風險,但同時也看到了其中的巧妙。他輕聲開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擔憂:“大將軍王,您的策略確實高明,但...但要不要去聯絡一下身在晉陽的妙覺師父....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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