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499章 祀與戎(6)(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末世歷四年五月15日,崔敏坐在荀子期的車上,朝著廬州城疾馳。還未入城,遠處林立的巨型煙囪便如黑色的擎天巨柱般闖入視野,它們錯落有致地排列在天際線,彷彿是末世後工業巨人的圖騰。這些煙囪動輒數十米高,直徑也足有好幾米,粗壯而又威嚴。此刻,它們正全力運作,向天空噴吐著滾滾濃煙。濃煙顏色各異,深灰色的、暗黑色的,相互交織翻湧,在高空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煙霧層,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使得整個城市上空都籠罩在一片壓抑而詭異的氛圍之中。

車子逐漸靠近城區,刺鼻的氣味愈發濃烈。那是一種混合著硫酸、硝酸等化學藥劑的刺鼻氣息,酸腐中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刺激性味道,如同實質般鑽進車內的每一處縫隙。崔敏被燻得眉頭緊皺,忙不迭地將車窗搖起,可那股氣味還是如影隨形。“這味兒簡直要把人嗆暈過去!我這個平江縣的土包子還真受不了這個味兒。”崔敏忍不住抱怨道。

荀子期無奈地苦笑,“你這是總在平江那種山清水秀的地方習慣了。沒這股怪味,每年8000多萬噸硫酸、4000多萬噸硝酸的產量,還有8500萬噸的鋼鐵,都從哪裡來呢。”他望著那些煙囪,眼神中既有對城市發展的感慨,也有對這股氣味的無奈。

終於進入城區,街道上的景象讓崔敏大開眼界。路面上行駛著各式各樣的重型卡車,車身巨大而笨重,輪胎足有一人多高,上面佈滿了深深的紋路,彷彿是大地的溝壑。這些卡車大多運載著工業原料或成品,車身寫著“廬州鋼鐵”…“廬州化工”等字樣。一輛輛裝滿煤炭的卡車呼嘯而過,車尾揚起的黑色粉塵在空氣中肆意瀰漫;還有鋼錠每一塊都重達數噸,整整齊齊的擺放在那些末世特色的百噸王,甚至千噸王的半掛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座鋼鐵堆積起來的金字塔一樣。

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他們中有的戴著厚厚的口罩,試圖阻擋空氣中的汙染物;有的則戴著護目鏡,將眼睛保護得嚴嚴實實;更有甚者,直接戴上了防毒面具,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面具的包裹下,他們的身形顯得有些臃腫和怪異。這些行人穿梭在林立的水泥建築之間,這些建築風格單調而統一,以實用為主,幾乎看不到任何裝飾。它們高大而冷峻,表面粗糙,佈滿了歲月和工業的痕跡,彷彿是一座座沉默的堡壘,見證著這座城市的興衰。

“荀兄,這廬州城的風格夠魔幻的啊。”崔敏感慨道。

荀子期點點頭,“是啊,這裡除了工業,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了。不過,正是靠著這些工業,咱們督帥才能在末世中站穩腳跟。”

“對了,荀兄,”崔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聽說張欣欣在這裡給太子爺教書。你這次來,有沒有想去見見她的打算?”

荀子期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苦笑著搖搖頭,“你別拿我打趣了。張欣欣如今是太子爺的老師和小姨,背後還有督帥。我不過是個滁州留守,哪敢有什麼非分之想。再說她心裡也根本沒有我,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崔敏看著荀子期,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接著說道:“當初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荀子期深深地嘆了口氣,目光望向車窗外,思緒似乎飄回到了末世之初。“那時候,大家都在生死邊緣掙扎,我只是做了順手的事。現在她跟著督帥,生活越來越好,我們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她身邊都是身份尊貴的人,我……還是遠遠看著她幸福就好。”他的聲音低沉而無奈,帶著一絲自我解嘲。

車子繼續緩緩前行,路過一座巨大的化工廠。廠內,巨大的反應塔高高聳立,猶如科幻電影中的神秘巨物。縱橫交錯的管道連線著各個裝置,管道表面斑駁生鏽,卻依舊穩穩地輸送著各種化學原料。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彷彿是這座工業城市的心跳聲。

“其實,你也別太灰心。”崔敏拍了拍荀子期的肩膀,“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呢?說不定哪天...算了,大丈夫何患無妻。”

車子繼續緩緩前行,隨著逐漸靠近上風口,煙霧開始慢慢變淡,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也不再那麼濃烈。崔敏微微放鬆了緊皺的眉頭,將車窗再次搖下些許,透進一絲新鮮的空氣。他身著藏藍色的江防水軍制服,制服上的褶皺與水漬記錄著他在平江的歲月,袖口和領口的金色鑲邊在黯淡的光線中依舊閃爍著微光,肩章上的徽章彰顯著他的身份。他的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武裝帶,上面彆著一把精緻的配槍,槍柄的皮革磨損處透著使用的痕跡。

荀子期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老崔那副模樣像是大閨女上轎的模樣笑著打趣道:“我說老崔你什麼毛病啊。你剛才勸我談戀愛,你自己怎麼捯飭起來了?”

崔敏一聽自己哥們這麼說,於是一本正經的胡縐道:“我這是去報到,特偵報到,拾掇拾掇也好不丟督帥的人。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捯飭的流光水滑的嗎?”

荀子期看了看自己穿著那一身筆挺的西裝,深灰色的面料已經略顯陳舊,但打理得極為整潔,每一道褶皺都透著他的嚴謹。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泛黃,搭配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領帶上的花紋簡約而低調。再看看自己整齊地向後梳理的背頭,不置可否的苦笑道:“那我捯飭的還行嗎?”

崔敏豎起大拇哥,擺出一副想吐的表情說:“你小子夠騷包的。”

就這樣在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中,少帥府——人們口中的東宮,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那硃紅色的牆壁高大而莊重,在黯淡的天色下散發著威嚴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主人的尊貴地位。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在這片以實用為主的建築中顯得格外耀眼。飛簷斗拱的設計帶著古韻,為這座府邸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崔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歎,他微微挺直了身子,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看著眼前宏偉的建築,嘴裡忍不住說道:“大丈夫當如是也!”說罷,他還輕輕扯了扯自己的制服領口,似乎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

荀子期聽到這話,側過頭來,嘴角帶著一抹打趣的笑容,眼神里卻帶著幾分認真,“老崔你想玩自己的九族消消樂?可別亂說話,這話要是傳出去,麻煩可就大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崔敏的肩膀,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崔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故意誇張地聳聳肩,攤開雙手說道:“我只是也想當督帥的兒子而已,要是能有這樣的待遇,這輩子也值了。”說完,他還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試圖緩解剛剛那略顯緊張的氣氛。

荀子期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你啊你,就別瞎想了。咱們還是趕緊去辦正事吧,別在這兒做白日夢了。”說著,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朝著少帥府的大門駛去。

與此同時的,少帥府內,武新宇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太子爺,此刻正坐在少帥府的書房裡,一臉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現在的外交部、商業部、工業部和國防部的官員們各執一詞,爭論得面紅耳赤。

外交部和商業部的代表們,言辭懇切地主張不制裁韃靼斯坦共和國。他們強調,如今國際局勢複雜多變,與韃靼斯坦共和國保持良好的貿易關係,不僅能為龍國帶來穩定的資源供應,還能在國際外交舞臺上多一個潛在盟友。一位末世前就在外交系統任職的資深官員說道:“太子爺,韃靼斯坦共和國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對我們的工業發展至關重要。一旦制裁,這些資源的供應必然受阻,我們的工業生產將會受到嚴重影響。而且,從外交層面看,與他們保持友好往來,有助於提升我們在中亞地區的影響力。”

商業部的代表也附和道:“是啊,太子爺。我們在韃靼斯坦共和國有著不少商業合作專案,制裁會讓這些專案陷入困境,許多咱們本國的企業家在中亞的利益都會受損,這對我們剛剛復甦的商業環境打擊巨大。”

而國防部和總參謀部的將領們則堅決主張制裁。他們認為,韃靼斯坦共和國在軍事上存在潛在威脅,必須透過制裁來遏制其發展。

一位國防部的高階將領神情嚴肅地分析道:“太子爺,韃靼斯坦共和國近年來軍事力量不斷增強,其軍事軍事能力已經超過了羅剎國,最近他們已經將戰線平推到了烏拉爾山脈一線。如果不加以制裁,任其發展,將來恐怕會對我們的邊境安全構成嚴重威脅。我們必須在它還未完全壯大之前,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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