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點,安長河為何確信鄭彩霞是鍾啟明的妻子?
這個問題至今沒有合理解釋。即使安長河有心示好,也不可能依靠普通手段確認鄭彩霞的真實身份,更別提當時通訊中斷,核實難度極高。如果說鄭彩霞的身份是透過外部渠道洩露的,那麼洩露者的動機又是什麼?
第二點,鄭彩霞帶著天量財富迴歸,卻沒有觸動內務部的警覺?
幹部家屬申報制度一向嚴苛,鍾啟明身為內務部高官,不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但他不僅私自接回鄭彩霞,還隱瞞了她的行蹤和資金來源。這種行為的背後,究竟是出於對妻子的感情,還是隱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第三點,李清泉為何會介入此事?
李清泉的背景註定了他不會輕易捲入這種家庭倫理糾紛,更別提直接前往鍾啟明家中。這一切彷彿是被刻意安排的,而李清泉成為了這場博弈中的關鍵棋子。
崔敏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越來越複雜的圖景。他可以理解督帥的邏輯:鄭彩霞並非這場行動的負責人,只是被控制和利用的工具。但她的行為模式中有太多的不合理之處,尤其是那句“半推半就”,讓他不寒而慄。
她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配合憲兵總隊?又為什麼在配合後,依然讓李清泉接近自己?
“除非,她知道自己早已沒有選擇。”這個答案一閃而過,卻讓崔敏打了個冷顫。他突然意識到,鄭彩霞可能已經接受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命運,而她的行為並非完全出於自由意志,而是被逼無奈。
“她的女兒……”崔敏猛地一拍桌子,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種猜測。鄭彩霞的女兒無疑是她最大的軟肋,而控制這根軟肋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後推手。問題在於,安長河被廢后,這根線是否被切斷,還是依然在被利用?
想到這裡,崔敏站起身,開始在屋內踱步。整個事件的脈絡逐漸清晰,卻又充滿矛盾。他必須找出更多的線索,尤其是鄭彩霞在提交報告時的細節記錄,那些她故意遺漏或隱瞞的部分,很可能藏著最重要的答案。
他停下腳步,拿起電話,手指猶豫了一下,最終撥通了孫小龍的號碼。 他雖然和孫小龍以及三峽督裴記都是武廿無第一批帶出來的兵,但是他真的很討厭孫小龍,只聽他咬著牙蹦出幾個字,“喂,是我,崔敏。”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怎麼了?終於忍不住找我了?”
崔敏沉聲道:“別廢話,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份鄭彩霞的行動軌跡,她女兒的資料,如果真的有這個人的話。”
孫小龍輕笑了一聲:“老崔,太子爺已經給了你最優方案。你還這麼軸,就不怕惹火燒身嗎?髒活還是交給我這種督帥的獵犬吧。你放心,我也不會讓壞人跑掉的。”
崔敏一聽孫小龍這種人挖苦自己,原本就和孫小龍不對付的他大叫道:“別廢話,督帥這次讓我查案,不是你!我就問你,督帥的命令。你到底聽不聽!”
電話對面的孫小龍微微一怔,笑道:“行行行,你只要想好了,那麼一會兒去你們經常喝酒的滁州三船屋吧。到那裡說要見,三船凜太郎,會有人帶你來見我的。”
孫小龍結束通話電話後,崔敏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因為他知道這件事真的要是查下去,太子爺肯定會翻臉,最得督帥寵愛的柳青,也不一定覺得他是個什麼好人。到時候,他真的查出所謂的真相後別人也許會把他當成一個來俊臣或者郅都一樣誣陷“好人”的酷吏吧,亦或是稱為另一個孫小龍。
荀子期始終沒有離開,就那麼看著崔敏被氣得瑟瑟發抖的樣子,柔聲說:“老崔,你別去了行嗎?督帥是個明君,很多事他都有能力處理的。咱們等個十幾天,等督帥回來也就行了。”
崔敏看著荀子期,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他冷笑著說:“子期,你今兒個很不對勁啊。往常你可不是這麼婆婆媽媽的,今兒個怎麼對我這麼上心?就這麼篤定督帥能解決?這裡頭怕不是有什麼你沒告訴我的事兒吧?”
荀子期別過頭,避開崔敏的目光,低聲說道:“老崔,你別瞎猜。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要是因為這事兒出了什麼岔子,我怎麼對得起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
崔敏卻不依不饒,一步上前,緊緊盯著荀子期的眼睛:“你少來這套!從剛剛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你讓我別查,說等督帥回來,可督帥讓我徹查的命令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麼著急攔著我,到底是怕我查出什麼,還是你早就知道些什麼?”
荀子期的眼神開始閃爍,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猶豫片刻後,他強裝鎮定地說道:“我能知道什麼?我就是單純覺得這事兒風險太大,你犯不著為了這事兒把自己搭進去。”
崔敏冷哼一聲:“風險大?我要是怕風險,當初就不會答應督帥。你要是真沒什麼瞞著我,幹嘛不敢跟我對視?”說著,他伸手抓住荀子期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就別在這跟我打啞謎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是不是你知道些關於孫小龍的事?”
荀子期咬了咬牙,還是搖頭:“老崔,你真的想多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去冒險。”
崔敏心中的懷疑更盛,他鬆開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喃喃自語:“不對,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你向來不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今天卻這麼反常,還一個勁兒地勸我別去三船屋。孫小龍讓我去那兒找他,你卻攔著,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突然,他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看向荀子期:“我告訴你,子期。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我還就非去不可了。而且我不光要去,還要把這事兒查個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都在瞞著我什麼!”
荀子期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知道崔敏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可他又不能違背武廿無的計劃說出實情,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老崔,你別逼我。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說,是我真的不能說。你就信我這一次,別去三船屋,等督帥回來,一切都會有個說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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