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自己那一架空客A380改造的專機上,望著窗外那厚重的雲朵,心中卻滿是陰霾。此次歐洲之行,本就事務繁雜,各方勢力的周旋讓我疲憊不堪,可還沒等我喘口氣,又出了孫小龍失蹤這檔子事。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神不自覺地掃過機艙。
柳青戴著眼罩,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旁的座位上,睡姿毫無形象可言,一條胳膊還大大咧咧地搭在扶手上,淺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臉上,即便在睡夢中,也透著那股子隨性。李潔則坐在我身邊,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柔順地垂在肩頭的黑髮,丹鳳眼微微眯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見安娜不在,她輕輕靠在我的肩頭,聲音溫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風:“廿無,發生什麼事了?幹嘛這麼著急回國呀?”
我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憂慮:“孫小龍失蹤了。”
李潔聽到還有這種事,猛地坐直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畢竟孫小龍在我們廬州,就相當於明朝的錦衣衛指揮使,所以聽到孫小龍失蹤,眼中滿是震驚:“怎麼可能?孫小龍可是代表你到處行事的,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動他?”
我苦笑著搖搖頭:“我這次出國前佈置了兩組人馬進行調查。一路是荀子期和崔敏在明,另一路是孫小龍在暗,表面上是調查李清泉和石破軍收受賄賂的暗子。其實是偵察背後的資金流通網路。現在剛查到你們家李大會長那裡,結果孫小龍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沒了。恐怕再這麼下去,咱們恐怕就要被李大會長奪舍嘍。”
李潔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聽到又是他爸爸作怪,她雖然常年在外帶兵,可是蜻蜓幣還是聽說過的,她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某些人是缺教訓了。”說著李潔就拿起我遞給她的那份調查報告,一目十行的快速翻閱了起來,不過三十秒她微微閉上眼睛,似乎是在覆盤,也像是在消化腦子裡的資訊,接著說道:“現在看來蜻蜓幣之所以火爆,主要就是因為咱們的李大會長,送給很多權貴蜻蜓幣,讓那些權貴們跟著參與了進來。隨後他們又利用自己持有數量的優勢,讓這破玩意可以像是股票一樣割韭菜。最後他們還利用地下錢莊,保證了虛擬貨幣的變現的便捷性和隱蔽性。”
李潔這時陶醉的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然後不無得意的眯起眼睛,說道:“老公,商量個事兒唄。”
我一聽就知道李潔有辦法了,趕忙開心的說:“寶貝,我就知道你有好辦法了。”此言一齣,正在裝睡的柳青悄悄不屑地撇了撇嘴。
李潔卻沒看到柳青的異樣,反而直接抱住我的脖子,嘟著嘴笑道:“我可是聽青姐說了,你求她辦事的時候,你都要叫她媽媽的。你也叫我一聲媽媽唄。”李潔看我不答應,直接晃著我的肩膀撒嬌道,“叫嘛…叫嘛…人家可是答應你對付我爸爸了。”
柳青直接從座位上坐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李潔的屁股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機艙內微妙的氣氛。李潔被這一下拍得猝不及防,猛地從我肩膀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訝和羞惱,整個人僵在原地。
“嘶——疼!”李潔條件反射地摸著被拍的地方,瞪向柳青,“柳青!你幹嘛呢!”
柳青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斜睨著李潔,懶洋洋地說道:“小武子裡只能喊我‘媽媽’,你別亂搶我名頭啊。”她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瞟了我一眼,似乎暗藏幾分戲謔。
李潔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剛剛還肆無忌憚地撒嬌的氣勢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裡支支吾吾地找補:“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這時,機艙後方的休息室門被輕輕推開,安娜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了出來。她身穿一件簡潔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顯得隨性又優雅。她掃了一眼李潔和柳青,隨後目光停在了李潔通紅的臉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容:“喲,我頭一次見李潔這麼害羞啊。剛剛在撒嬌?看來我錯過了什麼好戲。”
李潔羞得不敢抬頭,轉身背對著我們整理著肩上的頭髮,彷彿想掩蓋自己的尷尬。她強行岔開話題:“你們一個個的,正事都不想了是不是?剛剛不是說要想辦法對付蜻蜓幣嗎?”
看到李潔這幅模樣,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輕聲說道:“好啦,別在意他們。你的計劃是什麼?”
李潔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努力平復心情。她抬起頭,恢復了之前的冷靜和幹練,沉聲說道:“咱們的計劃分兩套方案,第一套方案就是讓柳青的憲兵總隊,立刻封鎖廬州和襄城。其中重點就是封鎖淮南商會。”
她解釋道:“首先孫小龍的失蹤說明我爸爸和某些實權人物,已經結成了利益同盟。而誰去包圍淮南商會就是重中之重。老公你猜…”
“切,你肯定是讓李清泉去唄。”柳青不屑地冷哼一聲,隨後不無得意的雙臂盤於胸前說,“李清泉那事怎麼看都是,那個團伙覺得他那個中將礙事了,被推到臺前讓我抓的。這時候把他放出去,他肯定第一時間就想把李玄抓起來。”
李潔看柳青搶答也不以為意,反而笑著點了點頭,只聽她解釋道:“沒錯,這樣咱們既可以把李清泉的部隊調到襄城,又可以用一個在這件事絕對忠誠的將軍。”
可是李潔話鋒一轉,隨後冷聲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沒辦法完成對廬州的封城命令。就說明咱們的命令被某個高層截停了。那樣的話,咱們就在我手下討逆軍的軍用機場降落,先穩住那十萬多人。然後利用討逆軍的通訊網路,下達封鎖廬州和襄城的命令。畢竟這政權是廿無一手建立的,只要命令能傳達到,廬州和襄城的中層軍官不敢違抗的。即使他們不聽,咱們還有討逆軍那十萬多人和一千多輛坦克,幾千門火炮呢。不過一定要記住,如果廬州和襄城沒有做到第一步,咱們的飛機絕不在廬州降落。”
李潔隨後開始講解第二步:“第二步就是如果廬州和襄城封城完成,說明他們願意配合你的指揮,咱們就告訴他們12小時後將會宣佈蜻蜓幣為非法貨幣,銀行和金融機構將會停止一切貨幣兌換和抵押服務。而他們得到了這個內部訊息,又會告訴他們的親人。這樣就會像是滾雪球一樣把拋售蜻蜓幣的群體滾的越來越大。最後即使咱們不讓蜻蜓幣爆雷,那些權貴們都會覺得虧。”
安娜還不忘補充一句:“一定要等李清泉的部隊開到襄城。柳青你再放出來李清泉。這樣一來,即使李清泉有反心,他想要做什麼也都晚了。”
我聽著這些安排,覺得始終有問題,因為這些都太簡單了。完全做不到出人意料,因為如果我是謀反的李玄一方,我抓了孫小龍,就知道會被權力核心報復。他們既然敢抓孫小龍也就說明,他們做好了被鎮壓的準備。再說了不抓了有嫌疑的將領就封城這不是給了對方帶兵在街上溜達的藉口嗎?
配合封城根本不能說明什麼,配合放假才能說明忠誠。因為對方如果是抓走孫小龍的利益相關方一定會警惕也隨時從歐洲回來弄死他們。這時候能放心配合放假,才是心裡沒有鬼。
當然不能所有部隊全都放假,而且李清泉不能放。想到這裡的我急忙擺了擺手,笑道:“李潔看來那句媽媽你是聽不到了。”隨後我對柳青說,“你立刻叫醒胡可兒,以我的名義釋出外交取得重大進展的喜訊,命令全城工人,軍人放假。要求李亮和王倩那兩個師配合青姐的憲兵總隊執行戒嚴。他們如果準備搗亂,估計一般是在軍事通訊這塊安排了自己人。行政領域,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
最後我拿出一份自己瞎猜的嫌疑人名單,拍在桌子上,這裡面當然沒有一點證據,然後這又不是槍斃名單,當然也不用那麼嚴謹,我對李潔說:“你讓新宇立刻開一個糧食安全方面的會,藉口就是身毒國Dalbir Singh的殘黨作亂。威脅我方糧食供應,那些人一到地方立刻以保密為由沒收一切通訊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