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509章 糾纏(4)(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漠南省歸化市,武天嗣的徵北大將軍王行轅——這座由末世前的圖書館改造而成的軍事堡壘的小院中,搭了一座巨大的營帳。

這座高五六米,寬八十多步的營帳內,散發著一種別樣的氣息。踏入其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鋪在地面上的巨大地毯,那地毯由上乘的羊毛織就,絨毛厚實而柔軟,踩上去彷彿陷入了雲朵之中。地毯的顏色鮮豔奪目,以濃烈的紅、黃為主色調,交織著複雜而精美的圖案,有奔騰的駿馬、矯健的雄鷹,還有象徵著力量與勇氣的神秘圖騰,每一針每一線都彰顯著奢華與尊貴。

營帳的一角,福海正盤腿坐在地上,他那標誌性的滿洲人打扮格外引人注目。禿腦門後留著一條又粗又長的辮子,辮子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此刻,他正盯著面前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他的臉上帶著幾分醉意,通紅的臉頰像是熟透的番茄,嘴角還掛著一絲油漬。他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的小刀,猛地割下一大塊羊肉,全然不顧形象,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著,肉屑不時從他嘴角掉落,濺落在那昂貴的地毯上。

一旁的孫銘澤,這位瘦老頭也同樣留著清朝人的辮子,只是他的辮子顯得有些稀疏。他的面容消瘦,顴骨突出,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他不像福海那般粗野,割羊肉的動作較為斯文,但每一口吃下去時,都能讓人感覺到他對美食的享受。他時不時地用手帕擦一擦嘴角,目光在營帳內四處游移,似乎在觀察著每一個人。

蘇勒部領袖蘇勒·賽因坐在他們旁邊,他身材魁梧,有著典型的草原漢子的特徵。寬闊的肩膀彷彿能扛起整個草原,古銅色的皮膚散發著健康的光澤,深邃的眼眸中透著豪爽與直率。他的身上穿著一件華麗的長袍,長袍上繡著精美的花紋,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寶石的腰帶,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手中拿著一把精緻的銀質酒杯,裡面盛滿了香醇的美酒。

侍從們穿梭在他們之間,忙碌地為眾人服務著。烤全羊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營帳內,混合著美酒的芬芳,讓人沉醉其中。侍從們手中的托盤裡擺滿了各種美食,有新鮮的水果、美味的乳酪,還有剛出爐的麵包。他們恭敬地將食物遞到眾人面前,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

蘇勒·賽因舉起酒杯,站起身來,大聲說道:“今日,能與大將軍王在此相聚,是我蘇勒部的榮幸!願大將軍王的威名傳遍草原的每一個角落,願我們的友誼如同這美酒,越陳越香!”他的聲音雄渾有力,在營帳內迴盪。眾人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蘇勒·賽因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他皺著眉頭說道:“只是,最近塔娜那個娘們實在太過分了!帶著漠北人在邊境侵襲的頻率越來越高。我們的牧民深受其害,牛羊被搶,帳篷被燒,許多人都失去了家園。再這樣下去,我們蘇勒部可受不了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憤怒與無奈,緊緊握著拳頭,似乎隨時都準備衝出去與塔娜決一死戰。

這時,俊俏的妙覺和尚坐在一旁,聽到這句話,他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原本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愁容。他的嘴角微微下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妙覺和尚深知,現在出兵與塔娜對抗,並非明智之舉,但他也明白蘇勒部的困境。他看了一眼武天嗣,眼神中傳遞著一種複雜的情感,既有對局勢的擔憂,也有對武天嗣決策的期待。他心中默默盤算著,如何才能在不引發更大危機的情況下,解決塔娜帶來的威脅。

武天嗣聽了蘇勒·賽因的抱怨,心中明白現在確實不適合妄動。草原各部情況複雜,還有不少人同情烏力吉,若是此時貿然出兵,很可能會引發內部的不穩定。他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片刻後說道:“賽因首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如今草原局勢微妙,我們需要從長計議。那達慕大會即將來臨,等大會結束後,我們再出兵也不遲。在這之前,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確保一擊即中。”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透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福海看到大將軍王沒有立刻答應出兵,趕忙拉著蘇勒·賽因的胳膊,笑著說道:“賽因兄,先別生氣,喝酒喝酒!大將軍王自有他的打算,咱們就先好好享受這美酒佳餚。等大會結束,咱們一起把塔娜那娘們打得落花流水!”說著,他又給蘇勒·賽因倒滿了一杯酒。

蘇勒·賽因聽了武天嗣的話,雖然心中有些著急,但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他無奈地點點頭,端起酒杯,與福海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隨著時間的推移,營帳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熱烈起來。蘇勒人在美酒的作用下,個個都變得興奮起來,大聲地笑著、說著。武天嗣看著每個蘇勒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於是微微向妙覺和尚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來一下。妙覺和尚心領神會,輕輕站起身來,跟著武天嗣走出了營帳。

營帳外,夜色如水。明月高懸在天空,灑下清冷的光輝,將整個營地照得如同白晝。武天嗣和妙覺和尚並肩走著,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長長的。武天嗣率先打破沉默,說道:“師傅,現在塔娜的事倒還好說,只是廬州朝廷那邊的訊息著實讓我有些心神不寧啊。”

狡黠的月光映照在妙覺和尚那光亮的額頭上,映襯得他的肌膚比羊脂美玉顯得更加柔美而細膩,只見妙覺和尚雙手微微合十:“不知大將軍王,是不是已經決定以身入局了?”

武天嗣無奈地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稚嫩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相符的憂慮:“師傅,您又不是不知道李潔的厲害。別的將軍在父親麾下不過是看門狗,可她卻是父親拴在晉省的一頭猛虎,我哪敢輕易得罪啊。父親要是決心對付李玄,那自然是能成事。可咱們要是摻和進去,李潔、李徹、李淑媛這幾個人聯合起來,我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他們在軍中、朝中都有不小的勢力,咱們實在惹不起啊。”他微微低下頭,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妙覺和尚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月色下,他的眼神深邃而悠遠:“大將軍王,您有所不知,穆勇也參與了蜻蜓幣之事。如今廬州朝廷局勢複雜,張玉潔等人若是為了自保,很可能會禍水東引。一旦他們將矛頭指向咱們,咱們可就被動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您不得不考慮啊。”妙覺和尚微微皺眉,臉上的神情滿是擔憂,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武天嗣,試圖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武天嗣剛想解釋,張了張嘴,卻又頓住了。他深知妙覺和尚所言非虛,蜻蜓幣的事已經有人把矛頭指向武新宇那位太子爺了。如果太子爺的母親張玉潔,想要幫自己兒子洗脫嫌疑,那麼把穆勇給石破軍行賄那三十萬蜻蜓幣的事,在他父帥面前提個醒,那可真的就麻煩了。

可是蜻蜓幣在權貴之間確實十分流行,私下裡大家對此都心知肚明。可有些事,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在武廿無這位九省督帥面前,卻萬萬不能提及。武廿無在這片土地上就如同皇帝一般,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他就代表著法則,最終的審判。

通俗點解釋的話,這就是朱元璋時期的空印案,誰敢把這個秘密說出去,那就是直接和所有權貴站在了對立面。

武天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道:“師傅,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有些事真的不能輕易說出口。您知道嗎,這就好比當年朱元璋時期的空印案。在那個時候,官員們為了辦事方便,在空白的蓋印文書上預先蓋章,這幾乎是官場裡公開的秘密。大家都這麼做,心照不宣,因為實際操作中確實有諸多無奈之處。但朱元璋卻認為這是對他皇權的嚴重侵犯,是官員們在徇私舞弊,於是掀起了一場大案,殺了很多人。

咱們現在的情況和那時有些相似,蜻蜓幣在權貴之間流行,很多交易都用它來進行,大傢俬下里都清楚這事兒。但在父帥面前,卻沒人敢提。父帥他手段強硬,對權力的掌控欲極強,就像朱元璋一樣,眼裡容不得沙子。他要是知道權貴們都在用蜻蜓幣進行各種交易,肯定會認為這是對他權威的挑戰,是在破壞他建立的秩序。

這蜻蜓幣雖然看似只是一種虛擬貨幣,可它背後涉及的利益網路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讓父帥察覺到其中的問題,他必定會雷霆震怒,展開徹查。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牽連,整個廬州朝廷都會陷入動盪。咱們要是貿然把這事兒說出去,不管有沒有證據,都會被捲入這場風波,成為眾矢之的。太子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會趁機打壓咱們,咱們還不知道父帥要把這件事搞多大,我是真的不敢以身入局啊,”

妙覺和尚聽到武天嗣怎麼說,無奈的搖了搖頭,耐心引導著,“大將軍王,可知道督帥的強幹弱枝政策?”

武天嗣一聽,猛得打了一個激靈,額頭的冷汗讓草原的冷風一吹,瞬間酒就醒了,他當然知道武廿無強幹弱枝政策的決心。誰敢私下議論,後果都很嚴重。齊魯省有幾家不肯捐資助餉的大家族也就是死個族長,可是一旦牽扯到,故意妄議這個政策的人,第二天就被打成了反賊。

這時候真要是給武廿無玩兒什麼去中心化的虛擬幣,那真是壽星喝砒霜嫌命長了。

妙覺和尚看著武天嗣,目光中透著洞悉一切的智慧,緩緩說道:“大將軍王,督帥推行強幹弱枝政策,為的就是穩固權力,強化中央統治。這蜻蜓幣背後的利益網路,就如同潛藏在水下的暗礁,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對他的統治構成巨大威脅。我們雖不能直接提及此事,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微微停頓,觀察著武天嗣的表情,見對方認真傾聽,便繼續說道:“我們要學會利用這複雜的局勢。如今廬州朝廷因為蜻蜓幣一事已經暗流湧動,各方勢力都在明爭暗鬥。我們可以暗中觀察,看哪些勢力是真心支援督帥,哪些是心懷不軌。對於那些想要藉此事擴大自己勢力、破壞督帥統治的人,我們不妨收集他們的證據,在合適的時候呈遞給督帥。這樣既能表明我們的忠心,又能讓督帥看到我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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