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514章 傻(3)(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那群傢伙沒有把蜻蜓幣清倉,甚至還把我讓他們“細細品味“的糕點,大多數是回家就扔了,只有一個我最不喜歡的舊官僚陳德銘回家用紅布包裹起來,把那玩意供了起來。可陳德銘也只是象徵性的賣出了很少的一部分。

他們只是在賭,在賭我不知道他們全部的身家,也賭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把所有人都殺了。之所以覺得我不會把他們殺光,還是因為我是這個政權的最大受益方,殺光他們不符合我的利益。

我就那麼呆呆地坐在這督帥府的書房裡,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我沉重的呼吸聲。我翻看著手裡的檔案,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卻怎麼也進不了我的眼。滿腦子都是那些權貴們醜惡的嘴臉,還有這讓人頭疼的蜻蜓幣。

我本就對人性沒抱什麼太高的期望,做心理諮詢師的時候,就見識了太多人的陰暗面。末世之後,我更覺得這世界沒幾個好人。我一直以為,大家跟著我,是因為利益相關,我給他們榮華富貴,他們為我效力,這本就是一場公平的交易。所以一開始,我對權力和忠誠都沒什麼執念,覺得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可這蜻蜓幣的事兒,真的讓我寒了心。我給了他們那麼多,豪宅、名車、地位,能給的我都給了,我以為這樣就能讓大家安心跟著我,一起把這末世的天下整頓好。我打擊蜻蜓幣,已經夠顧慮他們的利益了,想著讓他們能在高位離手,少受點損失。我甚至還提前告訴了穆婉兒和張玉潔,還有那幾個官員,給他們機會提前離場。我做這些,不是因為我心慈手軟,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大家跟著我一場。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我以為自己是這一切的中心,能掌控局面,結果呢?我發現所有人都在騙我。這蜻蜓幣的隱蔽性,就像一顆毒瘤,在暗處慢慢侵蝕著我的政權。它讓那些權貴們有了新的撈錢手段,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用這虛擬貨幣,進行各種非法交易,轉移資產、行賄受賄,我都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藏在這小小的蜻蜓幣背後。

它的存在嚴重威脅著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經濟秩序。廬州的經濟本就脆弱,剛剛有了點起色,可這蜻蜓幣卻在擾亂市場,讓物價不穩定,讓那些踏實做事的人辛苦白費。而且它還威脅到了我的權力根基,我本以為大家都清楚,只有在我的統治下,他們才能享受這些榮華富貴。可現在看來,他們為了那點私利,隨時都能背叛我。

我看著那些曾經在我面前表忠心的人,現在卻為了蜻蜓幣原形畢露。我給他們吃我平常吃的糕點,就是想讓他們知道,這天下還有很多人在吃苦,他們應該知足。可他們呢?一個個強忍著難吃的表情,心裡估計還在罵我吧。我知道,他們恨我,恨我斷了他們的財路。哪怕我已經給了他們機會,他們還是覺得我是在擋他們的道。

我坐在這高高的位置上,本以為能看透所有人,可到頭來才發現,我才是那個傻子。我對他們的道德預期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可他們還是一次次突破我的底線。我現在真的不知道還能相信誰,身邊的人看似忠誠,可誰知道背後又在搞什麼小動作。這種被所有人背叛的感覺,就像一把刀,一次次紮在我的心上。

我正沉浸在這滿心的愁緒中,突然,背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喂”,嚇得我整個人一哆嗦。回頭一看,正是柳青。她戴著憲兵那標誌性的白色頭盔,一身筆挺的憲兵司令制服穿在她身上,顯得英姿颯爽。那制服的領口和袖口有著精緻的紅色滾邊,在燈光下透著一股威嚴勁兒,配上她那盤起來的金髮,愈發襯得她眼神明亮而銳利。她嘴角掛著一抹不羈的笑,大步走到我身邊,一伸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老木頭,又發呆嗎?”

我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還沒等我說話,她就故意調侃起來,“這次你又要大開殺戒啊,不殺人行不行?”她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歪著頭,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我剛要張嘴回應,她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趕緊抬手製止我,“行,我知道你總是有理。可你看看,咱們就倆人啊,外交部、財政部、商業部、國防部,這四個部的事兒加起來,咱倆真的會累死的。你現在每天看的檔案都七八十公斤重了,這次差不多就行了吧。”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有著滿滿的關心。

我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這麼說。柳青見我這副模樣,像是有點不高興了,眼睛一瞪,佯裝怒道:“幹嘛?你還想把我也抓起來?”

我趕忙扶著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心裡滿是無奈和委屈,說道:“青姐,你不知道我為了什麼嗎?他們不懂我,你也不懂嗎?”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期許,希望她能理解我的苦衷。

柳青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我,直接問道:“你說殺了那幾個人,接下來的活兒是不是你又要自己幹?你每天累成這樣,我看著心疼。那些人固然可惡,但咱們也不能把自己都搭進去啊。”她的眼神里透著擔憂,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似乎想要把力量傳遞給我。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人一旦對你有了輕慢的心思,再想把他們拉回來,難啊。這些人嚐到了權力和財富帶來的甜頭,就變得肆無忌憚,根本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裡。我給他們機會,他們卻只想著怎麼繼續撈好處,根本不考慮這會給整個政權帶來多大的危害。”我眼神中滿是疲憊和失落,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覺身心俱疲。

柳青卻從不會慣著我,嗆聲道:“安娜過去揹著你偷漢子,你不是也忍了嗎?和那事兒比起來,這次真沒多大點事兒。”這話就像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扎進我心裡最不願意觸碰的地方。

提到安娜的事,我的身子猛地一僵,心裡像是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那是我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傷痛,即便時間過去了很久,可每次想起來,還是會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我緊咬著牙關,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我知道柳青是無心的,可這道傷疤被突然揭開,那種彆扭和難受還是讓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別過頭,不想讓她看到我此刻的表情,不想讓她知道這句話對我的傷害有多深。曾經,我以為自己已經漸漸釋懷,可原來,這傷痛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我強行壓在了心底。

這時,柳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趕忙抱住我的腰,將頭靠在我的背上,柔聲說道:“你別多想,我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殺光所有人,我也會護著你。你這次就先忍忍吧,也許那群人也能改過自新呢。你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你是扛不動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輕輕顫抖著,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我轉過頭,看到她的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上滿是心疼和自責的神情。燈光下,她眼角那顆晶瑩的淚珠閃爍著,彷彿是她對我深深的擔憂和關切凝聚而成。我心中的怒火和彆扭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感動和愧疚。我伸出手,輕輕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青姐,是我不好,不該衝你發脾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會再想想辦法的。”

柳青哭哭啼啼的走了,那幾個官老爺,也被她收押了,可是事兒卻還擺在我的面前。說實話,殺人和杜絕腐敗是兩碼事,因為殺人只是一種統治的常規懲罰手段,而杜絕腐敗是一個永遠不可能達成的結果。這就像是中世紀的鍊金術往大鍋裡磕一百個雞蛋想要煉成人體一樣滑稽。

我之所以剛才願意和那群人說那一通廢話,並不是指望著那群傢伙之後都老老實實的,只是覺得自己已經夠照顧他們了,但似乎還是不夠。

獨自坐在書房,望著柳青離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書房重新陷入寂靜,可這寂靜卻讓我更加心煩意亂。剛剛發生的一切如同電影般在我腦海中不斷回放,那些權貴們的虛偽、柳青無心的話語,都讓我感到無比疲憊。

現在我的思緒如同亂麻,表面上看起來解決蜻蜓幣這種垃圾,異常簡單,這種東西靠的是市場的信心。換句話即使那群人不清倉,只要我在報紙寫一篇文章,能清楚的闡明我打擊蜻蜓幣的決心,那蜻蜓幣就必死。甚至我們廬州的基準利率只有零點三八,只要釋放加息訊號,就可以打垮蜻蜓幣。為什麼那麼輕鬆?因為給蜻蜓幣背書支撐信用的是有錢人,是權貴。而給我背書的是軍權,是槍桿子。

可問題是支援蜻蜓幣的人,和幫我握住槍桿子的人,是有交集的。我的將領中也有很多蜻蜓幣。無論是之前我提前通知,亦或是之後我想用月餅和糕點篩選出“同路人”都是這個目的。所以說蜻蜓幣的問題,歸根結底還是人的問題。換句話說,軍國大事並不複雜,背後的權力劃分才是最噁心的,因為沒有人想著解決問題而總想著多吃多佔。

不過國防部的高層還是有點自以為是了,我要穩固軍權,拉攏的不可能是他們,因為他們地位已經很高了,既是中下層進步路上的絆腳石,又是我的眼中釘。而我既要稀釋國防部高層的權力,又要打擊蜻蜓幣,最好的層,設想一下,過去的下屬和你成了平級,那不就是某些人眼裡的倒反天罡嗎?所以他們國防部根本不想讓我那麼快統一天下,因為這就沒有時間讓他們奠定在軍方現有體系下奠定絕對優勢的基礎。通俗點就是因為統一太快了,功臣太多,他們就無法壟斷軍方資源。

可是我一旦開始統一戰爭,從人事,軍事,經濟上,都可以提供很大的預期值。

從軍事角度來看,我擁有強大的海軍和空軍優勢。憑藉著這股力量,想要一瞬間打垮安長河並非難事。過去沒有采取行動,主要是考慮到不想承擔不必要的經濟負擔。燕趙省歷經末世的洗禮,基礎設施毀壞嚴重,重建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可如今情況不同了,這次不僅僅是討伐安長河的燕趙省,還有周天宇的遼東省。這兩個地區雖然目前沒什麼工業和資源,但換個角度看,它們是一片待開發的“處女地”,有著巨大的發展潛力。一旦成功征服並重建,對於我們的第二產業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的利好資訊。這意味著更多的建設專案、更多的就業機會,也會帶動相關產業鏈的發展。而戰時經濟體系的建立,將進一步推動軍工產業的繁榮。打仗本身就是軍工產業的利好訊息,軍工企業的訂單會大幅增加,生產規模會不斷擴大,這不僅能提升我們的軍事實力,還能為經濟發展注入強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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