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581章 提線木偶(4)(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陳老,傘。”保鏢遞來碳纖維傘柄,傘面繡著龍國國徽。陳德銘推開傘,任雨水打溼鬢角白髮。他的步幅精確到七十五釐米,每一步都踩在花崗岩磚縫上,彷彿在丈量某種不可逾越的界限。經過安檢門時,紅外掃描在他左側肩胛骨處投下陰影——那裡埋著三戰時期的彈片,X光片顯示形狀像極了GPA憲章的摺疊頁。

“陳部長早!”禮賓司科員小跑著打招呼,手中的檔案在雨中簌簌作響。陳德銘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年輕人胸前的電子工牌,全息投影的“龍國駐布魯塞爾大使館”字樣在雨簾中扭曲變形。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使羅剎國時,禮賓司還在用油墨印製的燙金名片。

徐有青的辦公室位於使館頂層。防彈玻璃門外,兩名戴白手套的衛兵交叉持槍而立,槍管上的龍紋雕花在應急燈下泛著暗紅。陳德銘的皮鞋叩響鈦合金門框時,電子鎖正發出“咔嗒”輕響——這是他提前五分鐘到達的慣例,就像三戰前他總在安理會投票前檢查鋼筆墨水。

“陳部長來了。請坐。”徐有青從落地窗畔轉身,手中的青瓷茶杯騰起嫋嫋白霧。他穿著定製的銀灰色西裝,袖口露出半截龍鱗紋袖釦,這是武廿無在塔山核爆次日送給他的禮物。窗外,布魯塞爾市政廳的哥特尖頂刺破雨幕,與使館內的氣氛形成詭異的平衡。

陳德銘坐下時,皮椅發出細微的嘆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與心跳同步。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裡的漣漪化作小型海嘯。“GPA有明確規定,開會時不可以有明顯干擾會議進行的行為,你懂不懂?”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你這次還讓羅剎國的代表葉蓮娜直接死在GPA總部了。你這樣讓大家怎麼辦?”

徐有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的目光越過陳德銘的肩膀,落在牆上懸掛的巨幅世界地圖上。

“部長,羅剎國那是傷害咱們龍國主權。”徐有青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而且阿卜杜勒違反GPA憲章。”他向前傾身,目光如炬,“我認為一個外交官,維護國家尊嚴和主權有什麼錯。”

陳德銘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GPA憲章。他的手指快速翻動著頁面,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你看看第18條!”他突然停住,用食指點著某一頁,“關於投票權的規定,你威脅離席,這是赤裸裸的脅迫!還有第27條,關於程式問題的處理,你威脅提交不信任案,這是對主席的公然挑釁!”

徐有青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陳德銘的指責。他知道,陳德銘和自己的父親是舊相識,兩人在三戰前就有過多次合作。但現在,他是武廿無親自任命的大使,他必須貫徹領袖的意志。“陳老,”他輕聲說,“時代變了。即使時代倒退到那個所謂的文明時代,還不是.... ”

陳德銘猛地合上憲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站起身,目光如刀,“你這是在玩火!”他頓了頓,可是想到,兩家過去還算是有些交情,於是用急促而低沉的聲音說:“你這個臭小子,你爸爸在金陵過去做市長那一套,放在外交上行不通。人家會說,你這是實力至上的霸權主義邏輯。”

陳德銘看到徐有青並沒有繼續說什麼,拍了拍徐有青的肩膀說:“我知道,當時元首給你的壓力很大。塔山的山火,一刻也拖不得,可是你這樣做,讓人家那些小國家怎麼想?我知道你既是元首一手帶出來的兵,你看中這個身份,也不想讓元首覺得你是個舊時代的遺老遺少,可是這次你做的極端了。畢竟鬧出人命了... 你休息幾天度度假。”

“這是元首的意思?”徐有青一聽直接不可思議的看著陳德銘,他根本不敢相信武廿無會下這種命令。

陳德銘語重心長的說:“這不是元首的意思,是監國的新宇少主的意思。不過你是元首親自任命的全權代表,沒有人會凍結你的職務... 這休假只是建議。”

接下來陳德銘這個部長說了什麼,徐有青一點也聽不進去了。徐有青送走陳德銘時,暮色已像濃墨般滲透進防彈玻璃。他解開領帶扔在辦公桌上,絲綢面料在臺燈下泛著冷光。窗外,布魯塞爾的雨不知何時停了,聖于貝爾廣場的青銅雕像在霓虹中若隱若現。徐有青突然想起武廿無常說的話:“壓力大時,去看看螻蟻如何在廢墟里築巢。”他抓起風衣走向電梯,金屬門合上的瞬間,監控攝像頭捕捉到他領口若隱若現的龍鱗紋袖釦——那是武廿無在他就職當天贈送的。

第三節 假皇帝和倒黴鬼

此時的布魯塞爾的蒼穹宛如被一隻巨大的滴管輕蘸,一滴濃稠如墨的汁液滴落,那濃郁的色彩如墨染宣紙般漸漸浸染著暮色,讓末世後的布魯塞爾聖于貝爾廣場的青銅雕像在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黯淡的金光。

徐有青緊緊裹著風衣,雙手深深插在口袋裡,仿若迷失的幽魂,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游蕩。他的身後,兩名保鏢如影隨形,保持著十米的距離,眼神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們的存在並不張揚,卻如暗湧的潮水般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廣場上,眾多白皮膚、藍眼睛的當地人或站或坐,宛如色彩斑斕的花朵點綴在這片土地上。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與好奇,彷彿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無盡的探索慾望。

突然,一陣嘈雜聲如漣漪般在人群中盪漾開來,“快看啊,武廿無!”“哇,這就是龍國的領袖嗎?”徐有青循聲望去,只見一群遊客如潮水般圍攏在一位身著劣質白色立領軍裝禮服的男子周圍,爭先恐後地與他合影留念。那男子手中輕握著一把油紙傘,宛如一位從古代穿越而來的雅士,臉上帶著溫和如春風的微笑,正是妙覺和尚。

徐有青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本以為又是有人在模仿武廿無,待走近一看,才驚喜地發現竟是妙覺和尚。他沒有立刻打斷,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宛如一個旁觀者,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

妙覺和尚與遊客們一一合影後,轉身的瞬間,目光與徐有青交匯。他微微一笑,如春日暖陽般和煦,徑直朝著徐有青走來,然後毫不客氣地坐在他身旁的長椅上。“堂堂的龍國全權代表,怎麼會來這種小民百姓玩兒的地方呢?”妙覺和尚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調侃,眼神中卻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徐有青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回應道:“聽說您做了天嗣少主的老師,還幫他平定了漠南省,後來又聽說您自己離開了,如今卻來到布魯塞爾做起了留學生。怎麼現在還玩起了角色扮演,變成 coser 了?”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卻又難掩心中的好奇。

妙覺和尚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上次打下上谷郡之後我就覺得很累,也不知昏沉沉的睡了多久,結果醒來就發現自己懷裡揣著武天嗣給我的謝師禮那20萬廬州票和布魯塞爾聯合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就連人都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布魯塞爾。”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彷彿在訴說著一段離奇的經歷。

徐有青一聽就覺得離譜於是便追問道:“那你也沒問問大將軍王,你離開的時候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壞事?”

妙覺和尚雙手一攤,無奈的苦笑道:“也許是犯了什麼大錯吧,武天嗣就告訴我,過去的就過去吧。他永遠是我學生之類的話。然後就再也不說什麼了,至於慕勇,慕全忠,孫銘澤,福海一個個的都不接我電話,所以我也就放棄了。”

徐有青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位,督帥早年間的“謀主”和現在的擺爛大王,可是妙覺卻一把摘了頭頂的假髮,隨手將扣在徐有青的頭頂,而後對他說:“我覺得你有心事,來和我說說吧。”

“我... ”徐有青猶豫了一下,而後無奈的撇撇嘴,繼續說道:“我的事兒啊,算了... 沒什麼好說的。倒是你,你怎麼好好的高官厚祿,不要,反而過來幹這種下九流才做的事?實在不行你回廬州吧,現在你那個明鏡禪院香火鼎盛的很啊,你還能做你的首座大和尚不好嗎?”

妙覺和尚直接敞開領口,往後仰望著夕陽最後的餘暉說:“我現在就連這個世界的,E = 2+1/22是怎麼回事都沒有搞清楚回去又能幹嘛呢?”妙覺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問徐有青:“有青,我問你個問題啊。陳德銘末世前是不是就是外交部的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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