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我會處理好的。”
葉蓮娜滿意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她的手指冰涼刺骨,彷彿帶著北極冰川的寒意,與車內瀰漫的情慾氣息形成鮮明對比。“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她說,“你總是這麼可靠。”
亨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卻如同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無法自拔的旋渦。一方面,他深愛著葉蓮娜,想要保護她和他們的孩子;另一方面,他又被賭債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考慮用葉蓮娜的樣本去抵債。
葉蓮娜坐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她將金色的長髮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每一根髮絲都被她精心梳理,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她的動作輕柔而從容,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要去皮特那裡拿藥了,”她輕聲說,“他應該已經把藥準備好了。”
亨利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嫉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蔓延。他知道皮特是葉蓮娜的男朋友,雖然他也知道葉蓮娜只是拿皮特當舔狗,但心中的嫉妒卻無法抑制。
“你一定要去嗎?”他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蓮娜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只是去拿藥而已,”她說,“不會讓他做什麼的。”
她俯身輕吻了一下亨利的額頭,然後開啟車門,消失在雨幕中。亨利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亨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痙攣般抽搐,雨刷器的節奏與他紊亂的心跳形成荒誕的共振。當阿魯多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出現在車燈投射的光暈中時,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部扭曲的默片——黑幫老大誇張的肢體動作在暴雨中顯得滑稽又恐怖,他張開雙臂的剪影如同一隻巨型蝙蝠,陰影籠罩了整個車頂。
“小亨利~”阿魯多拖長的尾音混著雨聲,像生鏽的剃鬚刀刮過玻璃。他的皮鞋踩碎水窪裡的霓虹倒影,鱷魚皮手套在車燈下泛著油膩的光。當他伸手叩擊車窗時,金屬戒指與玻璃碰撞出清脆的“篤篤”聲,每一下都像敲在亨利的太陽穴上。
亨利機械地按下按鈕,車窗降下的瞬間,混著鐵鏽味的雨水灌進車廂。阿魯多的古龍水味與腐屍氣息撲面而來,他身後的手下們舉著棒球棍,棍頭的鐵釘在閃電中折射出冷光。這些鐵釘曾在三天前深深扎進一個賭徒的膝蓋,亨利至今記得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看到你拿了不該屬於你的東西。”阿魯多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觸到亨利顫抖的睫毛。他的單片眼鏡在雨幕中泛著幽藍的光,鏡片後的瞳孔分裂成爬蟲類的豎線。“這個星期的飲料——”他的手指在試管上敲出淫穢的節奏,“你還沒給我呢。”
亨利的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劇烈滾動,彷彿吞嚥著一塊燒紅的炭。他的餘光瞥見副駕駛座的車門被猛地拉開,一個手下搶走葉蓮娜的手包時,金屬搭扣崩開的聲響像極了骨裂的脆響。阿魯多捏著試管對著車燈,那液體樣本在玻璃管中折射出渾濁的光暈,宛如某種古老的鍊金液體。
“啊——”阿魯多突然發出陶醉的嘆息,舌尖靈巧地捲起一滴準備送檢的琥珀色液體。他的喉結誇張地上下滑動,喉管裡發出類似貓科動物進食的咕嚕聲。“還是這個味道最棒。”他的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狀,舌尖掃過嘴角殘留的液體,“帶點絕望的甜味。”
亨利的胃裡翻江倒海,胃酸灼燒著食道。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阿魯多的指甲上——那是精心修剪的杏仁形,甲面泛著珍珠母貝的虹彩。
“哈,想不到吧?”阿魯多突然掏出一份檔案,在亨利面前晃了晃。雨滴打在紙張上,暈開“李玄”兩個字的油墨。“上次的樣本我沒喝,結果放在黑市一查——”他的手指劃過檔案上的器官匹配度資料,“葉蓮娜的心臟和那位首富的匹配度高達97.3%!”
亨利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狀。他的視線模糊了,腦海中閃過李玄在新聞釋出會上的笑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曾出現在《廬州日報》頭版,標題是《末世巨鱷的慈善帝國》。
“只要你點點頭,”阿魯多的手指突然捏住亨利的下巴,指甲陷入他的皮膚,“二百萬廬州幣,加上你欠我的所有債務一筆勾銷。”他的呼吸帶著尿液的臊味,“當然,葉蓮娜會‘自然死亡’的。”
雨水順著亨利的後頸流進衣領,他的脊椎彷彿結了一層冰。他想起三天前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幕:阿魯多將一個少女的腎臟浸在福爾馬林裡,哼著《野蜂飛舞》的調子,用銀質吸管啜飲她的血。
“我……”亨利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梟。他的視線落在阿魯多的領帶夾上——那是一枚鑲著碎鑽的“β”形徽章,與三天前碾壓變異老鼠時留在鐵柵欄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阿魯多突然鬆開手,退後兩步張開雙臂。雨水順著他的風衣下襬流成瀑布,在他腳邊形成暗紅色的水窪。“考慮好了嗎?”他的聲音突然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是想讓葉蓮娜成為富豪的續命工具,還是讓她成為街頭的無名屍體?”
亨利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後腰的槍套。那是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17,槍管上刻著葉蓮娜名字的縮寫。三個月前,他用這把槍殺死了一個試圖非禮她的醉漢,子彈穿過那人的心臟後,他從一個司機變成了葉蓮娜的入幕之賓。
就在這時,阿魯多的手下突然用棒球棍砸碎了後擋風玻璃。玻璃碎片如雪花般飛濺,亨利的倒影在破碎的玻璃中分裂成無數個扭曲的影像。他看見自己的瞳孔裡映出阿魯多的笑臉,那張臉在雨幕中逐漸模糊,最終變成了皮特·弗杜貝爾格的臉——那個聖于貝爾區的藥劑師,此刻正站在雨夜裡,用銀質打火機點燃了一支香菸。
“我……”亨利的聲音顫抖著,“我需要時間考慮。”
阿魯多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混著雨聲在停車場迴盪。他的手下們也跟著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惡意。
“沒時間了,小亨利。”阿魯多突然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陰鷙如蛇,“要麼現在點頭,要麼現在死。”
亨利感到一陣眩暈,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他彷彿看見葉蓮娜站在雨幕中,微笑著向他伸出手。他想抓住她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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