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604章 牧羊人(2)(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鉛灰色的厚重積雨雲如墨般黑壓壓地籠罩在巴黎上空,彷彿要將整個城市吞噬。一道道耀眼的閃電劃破天際,將愛麗捨宮前廣場上的一切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武新宇藉助著閃電的亮起的瞬間看到,無數個宛如瀝青般粘稠的水珠,被剛才那三條巨大的觸手接連不斷的甩出,而後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個趨近於完美的巨大黑球。它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如同一顆炮彈般呼嘯著,伴隨著一連串尖銳的破空聲,直直地朝著地面狠狠地砸了過來。

Γ-1痛苦的抬起右臂,勉強支撐著那面光盾。盾面在巨大的衝擊力下,震出一道道水波般的漣漪。一枚又一枚巨大的黑水珠子,接連不斷的轟擊著Γ-1 的光盾。

此時的她腳下一軟,被砸得一個踉蹌,險些就直接就會跪下來。她那灰瞳中滿是痛苦,月白色的長髮也被汗水黏連在她的臉頰上。武新宇聽到她一陣陣粗重的呼吸,就知道此時的她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那群在光盾庇護下計程車兵們,早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就那麼看著黑水濺射的巨大水花,瞬間吞沒一個個驚慌失措的人,而後留下一句句的白骨後。現在計程車兵們想必大腦早就一片空白,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此時的他們似乎就連尖叫的勇氣,都被這詭異的水花一起吞沒。

武新宇被士兵們聚攏在光盾的正下方,他那件白色軍禮服,也已經被他後背被汗水浸透,裡面的襯衣也緊緊地貼在身上,他的嘴唇因為巨大的恐懼感而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掌心的汗水和喉頭不斷傳來的苦澀,他就那麼被Γ-1奮力拉著往前奔跑。

可他的靴子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然而,他的腦子卻始終在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的方法。當他看到那炙熱得宛如沸騰翻湧鐵水一般的液體,濺射在慌亂的廣場上,人們驚恐地四處奔跑時。

他也說不清是勇氣,是憤怒,還是離開凝紫萱後的愧疚和痛苦催動著他喉結一陣猛烈的震顫起來。隨後他感覺到,原本自己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的喉嚨,也可以感覺到微微有所鬆動,現在的他甚至都可以開始費力的吞嚥唾沫了。

也不知是那個士兵的手肘猛得撞在武新宇胸口的家族榮譽勳章上,那金屬的勳章硌得他一陣鑽心的疼。

本想發怒的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佩戴的榮譽勳章,又想起自己丟下凝紫萱的恥辱,此時的他暗自說道:“我不可以這樣一味的逃跑了,我必須做些什麼。如果別人知道堂堂的龍國皇太子,被一個怪物打得抱頭鼠竄。那些反對父親的人,一定會用這件事大做文章。父親在末世後建立的規則,也會被我牽連。”

想到這裡的太子爺,聲嘶力竭地對人群大喊道:“快點找有屋頂的地方躲避!大家立刻動起來,不要把自己暴露在戶外!”他的聲音在混亂的人群中顯得如此渺小,很快就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淹沒。

人群依舊混亂,似乎就只是根據本能一味的尖叫,奔跑,推搡。武新宇的視線穿透紛亂的人群,看到一個身著粉色晚禮服的女人,被一個慌不擇路的男人推翻在地。然後瞬間被淹沒在人海中。

他想到了自己的凝紫萱,回憶起自己被Γ-1從凝紫萱身邊拽走時,紫萱那張嬌俏可人的臉龐上,似乎一下子就被抽離了全部的生氣。估計他們緊扣的十指分開的瞬間——她應該也是這麼絕望吧。

武新宇的心裡真的好痛,以至於他直接從身邊那個士兵戰術背心上,扯下一顆手雷,快速撤掉保險管。想也不想,直接丟在不遠處的垃圾桶中。只聽“轟”的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過後,愛麗捨宮門前的廣場,瞬間詭異的安靜下來,只聽武新宇聲嘶力竭的大叫:“快找有頂的地方躲起來!房子,大橋都可以,快!”話音剛落,人群居然發瘋的朝著他這邊瘋狂的湧了過來。

可就在人群剛剛靠近的瞬間,一個巨大的黑水球,直接砸在光盾表面。不堪重負的Γ-1身子微微一歪濺起的水花直接吞沒了領頭衝過來的那幾個人。

就在更多的水滴即將落地的時候,武新宇就看到,它們居然再次漂浮起來,隨後被一陣狂風裹挾著,瞬間飛向遠方。

而遠處的塞納河中,一道黑色的水龍捲正在形成。它正在以瘋狂的旋轉,不停地吞噬著那些被觸手甩出的巨大水滴。武新宇知道這一定是薇薇安的傑作,隨後他又看到四個光團,在一個猩紅色光團指引下正在靈巧的在龐大的觸手間飛速穿梭,估計那是賽琳娜帶領著其餘幾個天蛾人女護衛,正在天空中和那些可怕的觸手戰鬥。

看到大家都在拼命戰鬥,武新宇拔出自己的配槍,砰砰砰的對天開了幾槍後,對著大叫道:“水滴停了,快跑啊!分開跑,快!”人群驟然散開,因為沒有了黑水的襲擊,Γ-1也趕忙收起了光盾,拉著武新宇二話不說,就要拉著他再跑。

這時方濟各八世,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巨型腕足,似乎也被那一次次猛得的攻擊刺痛而瘋狂攪動著天空中濃密的雲團。那每一次揮掃,都掀起一陣陣猛烈狂風。閃電如銀蛇般劈落,在足腕錶面炸出藍紫色的光暈,將塞納河的倒影扭曲成流動的碎鏡。河水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在引力場中逆向奔騰,形成倒懸的銀色瀑布,千萬噸水流在半空凝結成冰晶稜柱,折射出方濟各八世扭曲的巨影。

“Veni, vidi, vici.”(吾來,吾見,吾征服)黑洞般的能量團中傳出拉丁語的轟鳴,聲浪震碎凱旋門的每一塊花崗岩。拿破崙的青銅雕像在音波中化為齏粉,石屑懸浮在空中匯聚成“Δ”符號,被吸入能量團的剎那燃燒成幽藍磷火。艾菲爾鐵塔的鋼鐵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根鋼樑都浮現出與方濟各八世晶簇相同的神經脈絡,在吸力下如融化的蠟像般扭曲坍縮。

黑水的龍捲風隨之消散,那五個在空中飛馳的光團也隨之暗淡了下來,似乎就像是風暴中的小火苗隨時都會熄滅。隨後就聽到,一陣陣恐怖的低語迴盪在空氣中——“凡我在地面束縛的,在天上也必被束縛,凡我在地面釋放的,在天上也必然得以解放。”

這聲音雖然已經柔和了很多但是在場的所有人聽到後心髒都會猛得一緊,甚至就連快速跳動的心臟,都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得捏住,那種怪異的感覺讓武新宇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摔倒在地。

黑洞突然轉向他們的方向,這時一隻血紅色的眸子中那個瞳孔猛得一陣收縮,一股無形的力,直接以黑洞為圓形以一種波的形式橫推向四周。

Γ-1擋在武新宇身前,慌忙一手支起光盾,可還是被這巨大力量那震得單膝跪地滑行出好遠後,才停了下來。她的手撐在破碎的香榭麗舍大道上。她的手套Δ符號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在地面投射出反向的能量旋渦。瀝青路面如沸騰的岩漿般隆起,裂紋中滲出暗金色血液——那是她強行抽取熵池介面的代價。“殿下,跟緊我!”她的嘶吼混著骨骼裂變的脆響,後背突然炸開十二道血口,半透明的天蛾翅膜正被強行從肌肉中扯出。

話音未落,那陣強大吸力驟然增強,盧浮宮的玻璃金字塔在半空解體成億萬片菱形光刃。Γ-1的銀白髮絲根根豎起,皮膚下浮現出蜂巢狀的生物裝甲。當最後一片玻璃劃過她的臉頰時,左臉的皮膚突然鼓起,無數尖刺破體而出,在夜空中凝結成冰藍色的天蛾圖騰。她的瞳孔完全分裂成複眼結構,每個晶狀體裡都倒映著方濟各八世的第三隻眼——那眼球表面的神經元網路正在吞噬巴黎聖母院在空中浮現的虛影。

最終虛影幻滅化作點點星光消散,風暴也驟然陷入死寂。所有建築殘骸懸停在半空,塞納河的冰晶稜柱靜止如雕塑。暗紫色的大手撕開空間裂隙,指甲縫裡滲出的能量將周圍空氣電離成青紫色的等離子體。方濟各八世的頭顱緩緩探出,半張人臉的皮膚掛在顴骨上,右半臉的菊石狀的螺旋結構,五根觸鬚也增長到了十二根。

隨後方濟各八世的頭顱完全探出裂隙,第三隻眼的神經元網路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他張開佈滿利齒的口器,十二根觸鬚從喉嚨深處激射而出,每根觸鬚末端都吸附著巴黎市民的殘軀。那些軀體在觸鬚上瘋狂蠕動,皮膚與骨殖融合成半透明的共生體,眼球裡倒映著方濟各八世扭曲的倒影。

“你們這群螻蟻,吾乃....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全巴黎的禽類突然同時振翅,啼鳴聲匯聚成聲波洪流,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將天空割裂成千萬片稜鏡。烏鴉、麻雀、鴿子如黑色潮水般席捲而來,它們的羽翼在能量場中燃燒,羽毛飄落處凝結成Δ符號狀的冰晶,如暴雨般傾瀉向方濟各八世的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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