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虎當然不可能完全相信「耳光審訊」的效果，要不然她就真的沒必要和「王德發」廢那麼多話了。此時的她正坐在我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遞過來了一份調查報告。
實話實說，我·武廿無的現在腦袋嗡嗡亂叫，剛才剛看了戶歸化民，聯名舉報的一段上課的影片。原本我以為是「又有刁民找麻煩」，結果一看還真把我噁心的夠嗆。
錄影有什麼問題？還不是龍國教育萬年都改不了的「抑揚頓挫」嗎？那種每一句都有高低音的變化，每句話都「有感情」，聽起來就像個劣質話劇演員似的，當我聽到錄影中那個女教師「情感飽滿」的說了他媽一句，“同學們，小朋友們，我們都是生活在督帥閣下羽翼下小鳥... ”的時候，我就有點想要罵娘了。
怎麼教師的那種死動靜都被帶到末世後了呢？這就像是那些末世前的官僚們，報菜名式的說話有什麼區別？就像是官僚們最愛用，「領會督帥某年某月某次會議的，什麼什麼精神」加上「落實某某某舉措」再加上「結合實際情況&多措並舉」構成一個標準開頭。當然那是末世歷三年之前的事，現在因為我批評了很多次“老官僚要學會，說人話辦人事！”於是會議開頭還要多加一句「堅持說人話，辦人事」作為暖場。
然後以「領會政策-統一思想-堅決執行」切入「重要性、責任感、多層次、出發點」環節，這就和教師張口就抒情一樣構成了堅固的保險箱，當然還會有經典的並列關係廢話「我們既要... 又要... 還要... 同時我們應該注意... 為此我有一些想法... 」這就引到了，經典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套路，最後會總結為「重要/重大/深刻」。
所以說教師的病態抒情和官員的報菜名，是一種潛規則更是一種共謀。為自己的無能，披上了一層神聖化的外衣罷了。
“小霜啊，你跟著青姐三五年了。簡單給我讀一讀吧... ”說到這裡，我就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是，督帥。”秦霜虎快速開啟她那個黑色的筆記本，“督帥，目前無人機案嫌疑人穆鐵柱，金瑤案嫌疑人王平安，均已抓獲。東宮竊聽案的嫌疑人未知，我們正在進一步排查。Θ特工發現的變異士兵以及黑袍人的身份未知，但根據技術部門分析，可以初步排除分型病毒感染者，巫師以及修仙者的可能性。”
“哦... 所以我猜一下。大概都說是武天嗣讓他們這麼做的對吧？”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差點都要笑出來了。這倒不是我未卜先知，亦或是有什麼超能力。武天嗣，也叫李友，還叫穆晉安。是晉省省主李國良和穆婉兒的兒子。末世曆元年生人，末世歷三年，我把晉省李國良，齊魯省孫玉龍，燕趙省安長河，三陝省馬傳庭，以及遼東省周天宇和回鶻自治區趙四郎定為民賊。
那一年，孫玉龍授首，李國良沒膽量自殺，就讓婉兒幫他離開了這個世界。再後來我聽了李潔的建議娶了穆婉兒，穩定了晉省的局勢。現在可倒好，我的政權穩固了，婉兒也懷孕了。全天下都知道李友那個孩子多餘。所以什麼屎盆子都往他的頭上扣。
現在就連廬州的小孩子都知道「大將軍王必死」，誰沾上「大將軍王」誰倒黴。所以晉省穆家他大舅穆全忠和二舅穆勇，孫家老家主死了之後，福海也是沒必要和他不聯絡。
人之無情，無外如是啊。可是又有什麼辦法？我就連讓老官僚正正經經說話，實實在在做事都是千難萬難，更何況是讓人不做「趨利避害」的事呢？
我的餘光瞥到，秦霜虎聽了我的話之後微微一怔，似乎是短暫失神，然後勉強振作精神，方才說：“督帥，這次對於大將軍王的指控，很多也都只是證人證言.... ”
“小霜啊，檔案拿來吧。我先看看... ”我這樣說著就伸出手，示意她把檔案拿來，可她半天卻一動不動，於是我再次催促道，“小霜，檔案。”
秦霜虎「哦」了一聲，趕忙起身，將資料再次遞給了我。我一看這檔案和秦霜虎的沮喪的表情，我就差點因為忍不住，而「哈哈大笑」了起來。過去安娜出軌王大林，還想要謀反。家裡的女人，除了柳青和鄧廿秋，其餘的不是默不作聲，就是勸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現在更離譜了，就想靠這份虛輕飄飄的口供讓我殺了功臣和養子？大臣是什麼？有了新的統治者他們還是大臣，可如果我死了或者武家倒了，誅九族的時候會放過我的原配安娜，亦或是穆婉兒的兒子武天嗣嗎？當年我有能力制服百官，讓三歲的孩子當大將軍王。今天我就有能力保得住他。
“拿我桌上的記號筆來，”我接過記號筆，快速標記出沒處的可疑和實證，隨後在封面上畫出三支箭。最後我才對秦霜虎笑道，“影印三份，新宇和天嗣那邊直接交到他們手裡。天授那邊，交給他的先生讓先生好好講講。”
“哦，對了告訴新宇，共叔段有罪受戮，不失鄭伯之賢。高長恭因言獲罪，才是崩潰之由。”我說到這裡，本來想把這兩句寫上去，可想了想這種話實在是說不出口。而且他們兄弟本就都得很兇了，再給那樣一句，真有可能挑逗著新宇去把天嗣的罪名坐實。
“算了，那就話不必說了。到時候我親自教導。”說到這裡，我苦笑著看向秦霜虎那副呆滯的表情，以及開始發紅的眼眶，笑道，“愣著幹嘛？做完了事，就回去休息吧。聽說你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休息好了，繼續查清真相。記住你和你的真相都是我的刀，可以備而不用，不能用而不備。去吧。”
秦霜虎走後，我又開始看那段摧殘身心的小影片了。只見那個「艱苦樸素」的女教師，對那些華裔小孩子說：“我們的祖國... 我們的督帥，我們的偉人！”此處破音傳來喇叭的嗡鳴，「嗚」的一聲，震得小孩子都捂住耳朵。可女教師似乎習以為常，依舊用「抑揚頓挫的感情」。沒錯老子就只能用「抑揚頓挫的感情」來形容她了，因為她的情感，完全就是用他媽的「抑揚頓挫」來表現的。
她繼續用「抑揚頓挫」的怪腔調，說：“請大家翻開書... 閱讀《人民的父親-武廿無》！”
我雖然知道平淡無奇的嘮叨，肯定能把學生講得迷糊，可是「請大家翻開書」這句話都有抑揚頓挫是幾個意思呢？其中「請」是咧著嘴說的，「大家」似乎為了表示和善，而微微上揚。到了「翻開書」直接用了模仿小孩子那樣的怪嗓音。
隨後那個傢伙就打開了一體機，這也是我第二噁心的東西——PPT ！我之所以噁心這玩意，其實是因為給我展示的那些課例，完全就變成「優秀PPT成果展 」了。
只見一號幻燈片展現出一張照片：那是我出席GPA大會時，與高盧的克里昂索總統握手的影像。照片裡對方彎腰拉住我的手，就像是在給我鞠躬，亦或是要磕頭——人家克里昂索八十多了，和誰握手都是彎腰低頭。而且當時我們中間還隔著高麗總統權友三，我們不相互夠著點怎麼握手呢？
女教師一看就來了勁兒，居然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聲情並茂」的說：“看吶，看吶，督帥多麼平易近人（抒情）多麼的謙遜隨和（此處陶醉），這就是我們偉大的父親！ ”
不光小孩傻了，就連我都傻了。要不是看她比我還老，我還真以為自己有個閨女呢。
這時二號幻燈片開始展示，照片裡的權友三，可算不是一個高發際線的頭頂了。這是我平定遼東省後，在奉天設宴款待權友三，對方在我身邊高興的吃著春捲，還對我伸出一根大拇指。
女教師突然提高聲調：“快看，快看！督帥正在將我們的美食，推向全世界！這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