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提出……開放三處軍火庫,換取每月一次物資補給。要石油、抗生素,還有精密機床。”裴敏的呼吸聲突然重了半拍,“還說……願意提供量子計算機圖紙和靈脈穩定器技術。”
我差點笑出聲來,指腹摩挲著鎮紙上的龍睛。姜無名這老狐狸,倒會挑時候。知道我在歐洲被GPA絆住手腳,急需技術填量子屏障的窟窿。可他偏找裴敏遞話,是算準了這小子的軟肋,還是覺得我派去的津門將軍好拿捏?
“他怎麼找到你了?”
聽筒裡的電流突然嘈雜起來,像是裴敏捂住了話筒。幾秒後,聲音重新鑽出來,帶著點刻意的鈍:“訊號攔截到的。對方用了加密頻道,手法……像是龍國早年的軍用頻段。”
撒謊。
我捻起案頭的鋼筆,筆尖在“裴敏”二字上頓了頓。軍用頻段?修仙者手裡哪來的龍國加密技術?除非有人洩露,或者……裴敏與他們早有接觸。但他不敢把話說死,只說是“像是”,雖然已經有些持重的感覺了,但比他弟弟裴記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他還說什麼。”鋼筆尖刺破紙面,墨漬在“津門”二字上洇開。
“……還提了條件。”裴敏的聲音低了八度,像怕被風颳走,“要求承認燕京‘特殊貿易區’地位,取消封鎖。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就向‘公眾’公佈……一些‘不利於龍國形象’的資訊。”
我盯著窗外的量子屏障,幽藍光暈在雲層上投下斑駁的影。“公眾”?他在說GHSF的監控盲區,還是指那些靠短影片罵街博流量的自媒體?當時的我只覺得“不利於形象的資訊”——無非是修仙者抓了幾個掉隊計程車兵,或者拍了些靈脈汙染區的慘狀,想拿輿論逼宮。
“你覺得該怎麼辦。”我突然放緩語氣,聽著聽筒裡裴敏的心跳聲透過電流傳過來,像擂鼓。
“屬下……屬下認為應嚴詞拒絕。”他答得飛快,帶著點表忠心的急切,“燕京是高維傀儡巢穴,與他們貿易就是資敵。屬下已加強戒備,隨時可以……”
“可以什麼。”我打斷他,鎮紙在桌面上轉了半圈,“調你那幾十門龍衛炮轟燕京?還是派你的人衝進去清剿?”
聽筒裡的呼吸戛然而止。裴敏大概忘了,他守的津門是片廢墟,他那三萬枚炮彈,也就炸幾個宗門還行,真要是想要完成戰略威懾想的也太簡單了。
等等,似乎有哪裡不對啊,裴敏有這麼弱智?我怎麼不知道?我對他的印象是當年在新兵營挨鞭子都沒哼過一聲,現在倒像只被捏住尾巴的貓——看來姜無名的籌碼,比“輿論”要實在得多。
我的鋼筆尖在“津門”二字上洇出第三圈墨痕時,我聽見聽筒裡傳來牙齒打顫的輕響。對了,就是他剛才說的軍用頻段。一群老道入侵軍用頻段,是不是太扯淡了?
“原來是一群老道士入侵軍用頻段啊。”我突然重複這四個字,鎮紙在桌面上輕輕一磕,“龍國早年的加密技術,金鑰每季度換一次,現在除了中樞通訊處,只有三個地方能調出原始頻段——三峽指揮部、廬州衛戍區,還有……你的津門地下掩體。”
聽筒裡的電流聲戛然而止,像被掐斷的喉嚨。幾秒後,裴敏的聲音帶著哭腔滾出來,再沒了剛才的端著:“督帥……我……”
“三個月前,”我打斷他,指尖劃過案頭那份《靈脈汙染區人員流動備案》,裴敏的名字被紅筆圈在角落,備註欄寫著“因私離防一日”,當時批的是“探親”,可你的軍車往北穿過武清,香河的量子中繼塔記錄顯示,你的軍車在靈脈汙染區停留了47分鐘——那地方離靈虛觀後山的藥田不足兩公里,你以為能瞞過中樞的衛星?”
我去,我想起來了,政保科最近報告裡那句「津門將軍夫人采薇,無藥自愈」,瞬間在我腦內炸開了鍋。
鋼筆突然被我攥斷,墨汁濺在作戰圖上,把燕京的位置染成個黑窟窿。“姜無名說的‘資訊’,是不是你和他私下的什麼交易有關?是不是李采薇!”
李采薇三個字剛落地,聽筒裡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裴敏含混的辯解,像被踩碎的玻璃:“她……她是孔雀軍餘孽,我知道督帥把她賞給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我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窗外量子屏障的藍光漫進案頭,“只是為了給她求藥,就敢私闖燕京?就敢和靈虛觀的老東西們私相授受?”
當年把李采薇賞給裴敏,不過是看他在津門守得辛苦,扔個玩物給他解悶,結果還成禍害了。
“督帥!我錯了!”裴敏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姜無名說……說只要我傳這話,就給采薇續藥……他手裡有我磕頭的影片,還有……還有我在靈虛觀籤的‘協議’……”
協議?我差點笑出聲。這群修仙者,連拿捏人的法子都帶著股酸腐味,居然學起俗世那套立字據——罷了,還是提點那傢伙兩句吧。
“喂,傻小子,我告訴你一件事吧。你現在炸平靈虛觀,那你就可以隨意粉飾真相,說你是無間道也行,說你是秘密潛入亦可,死人沒法跟你辯論——你只要手夠黑,他們安排的爆料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八字夠不夠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