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780章 日耳曼尼亞(4)(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世界因為漢娜引爆了,她的刺殺斬斷了所有人的退路。全球所有勢力,包括末世後唯一還具備衛星全域偵測能力的龍國,也用衛星,高空偵察機,無人機組成的偵查網路不間斷的在梳理著日耳曼尼亞聯邦的每次人口聚集和流動。

現在全世界都試圖透過龍國的合成孔徑雷達,以及太赫茲波雷達,將毒霧籠罩的日耳曼尼亞看個清楚。

日耳曼尼亞與丹麥邊境·量子屏障前沿區域。

灰綠色的霧靄像浸了毒液的棉絮,黏在鏽蝕的鐵絲網和斷牆上。遠處的量子屏障中繼塔刺破雲層,三稜刺基座扎進廢棄的鐵路樞紐,繭型核心艙泛著病態的暗紅——那是過載預警的顏色,液態金屬冷卻層在艙壁上蜿蜒流動,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塔基周圍的散熱鰭片蒸騰著白汽,與靈脈汙染形成的紫黑色瘴氣絞在一起,在荒蕪的平原上織成張令人窒息的網。

此時已經成為全球焦點的漢娜,跌跌撞撞衝出瘴氣帶時,靴子踩在碎裂的鐵軌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她的右手按在左側腰腹,那裡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滲血,暗紅色的血浸透了偷來的黑袍下襬,在地上拖出斷斷續續的痕跡。靈脈富集區的能量在身後迅速消散,像被無形的嘴吸走,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脊椎在縮短,指骨在收攏,成年女性的軀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縮水——向著曾經那個少女的形態飛速變化著。

“叛徒!站住!”

身後的嘶吼裹著風聲撞過來。三個巫師從瘴氣裡顯形,最前面的男人脖頸上覆蓋著鱷魚般的角質鱗片,張口時露出鋸齒狀的牙;左邊的女人肩膀處突兀地鑽出幾簇灰黑色羽毛,拍打間帶著鐵鏽味的風;最後的矮個子渾身覆蓋著蜣螂般的甲殼和蜻蜓般誇張的複眼,關節轉動時發出“咔嗒”的機械聲——他們是底層巫師,他們的退化程度並不代表他們的境界,僅是隨著攻擊欲暴漲而加劇,此刻眼裡的兇光比屏障塔的預警燈更刺眼。

漢娜踉蹌著拐進廢棄的訊號站,金屬架在她身後轟然倒塌。黑袍的袖子變得空蕩蕩,晃盪著掃過地面的碎石,她低頭時看見自己的手掌已經縮小了一圈,指尖的傷口開始結痂,卻帶著孩童特有的細嫩。腰腹的血還在流,痛感卻變得遲鈍,像是隔著層厚厚的棉花——靈脈能量流失讓她的感官也在退化。

“海因裡希是你殺的!和談全被你毀了!”鱗片巫師撞開生鏽的鐵門,利爪在牆上抓出三道深痕。他的鱗片在攻擊時泛起青黑色的光,靈脈波動像劣質引擎般轟鳴,“你背叛了伊莎貝拉大人和我們對你的信任!”

漢娜猛地矮身,躲過抓來的爪子,後腰撞在訊號站的控制檯稜角上,疼得她悶哼一聲。黑袍的下襬已經拖到地上,原本合身的衣長現在能蓋住她的腳踝,暴露了她正在縮小的秘密。她扶著控制檯後退,指尖觸到冰冷的按鈕,突然想起皮特教她的——這些舊時代的裝置裡,或許藏著能干擾靈脈的東西。

“她根本不是要和談……”漢娜的聲音變了調,原本沙啞的成年聲線裡摻進了孩童的尖利,“她要把核彈送出去的時候,製造危機……你們都被利用了!”

羽毛女人突然尖嘯,肩上的羽毛炸開,化作鋒利的羽刃射過來。漢娜側身翻滾,羽刃擦著她的胳膊飛過,釘在控制檯的線路板上,火花“噼啪”濺起。她的胳膊瞬間添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珠滾落時,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小臂已經細得像根少年人的柴禾。

甲殼巫師從側後方撲來,複眼在黑暗中閃著磷光。漢娜抓起地上的鋼管砸過去,卻被對方用甲殼硬接,鋼管應聲斷成兩截。她踉蹌著後退,後背抵住訊號站的鐵窗,玻璃碎片扎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熱——視線在模糊,不是因為淚水,而是瞳孔在縮小,變回孩童特有的、帶著懵懂的圓睜狀態。

鱗片巫師堵住了唯一的出口,爪子上的血滴在地上,與漢娜的血跡匯成細小的溪流。“不管是不是利用……你必須死。”他的鱗片開始發燙,靈脈能量在他體內失控般翻湧,“殺了你,國際社會就能看到……”

漢娜的腳突然踢到個沉重的東西——是訊號站的備用蓄電池,外殼鏽得掉渣,卻還連著幾根裸露的電線。她盯著那幾根滋滋冒火花的線,又看了看自己不斷縮小的手,突然抓起電線的兩端。

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劇痛讓她蜷縮起來,黑袍徹底滑落在地,露出裡面明顯寬大的襯衫。她的身高已經縮到不足一米五,頭髮卻在瘋長,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脖頸細得像根蘆葦。但電流也干擾了周圍的靈脈場,鱗片巫師的攻擊動作明顯遲滯了半秒。

“抓住她!”

漢娜咬著牙衝出訊號站的破窗,玻璃碴在她背上劃出無數道血痕。她現在看起來像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腰腹的傷口因為身體縮小而顯得更加猙獰,血浸透襯衫,在身後拉出長長的紅痕。遠處的量子屏障塔依舊亮著暗紅色的預警燈,而更近的地方,傳來了無人機的嗡鳴——是屏障塔的巡邏單位,還是追兵的支援?

她不敢回頭,只是拼盡全力往前跑,腳下的碎石不斷硌進單薄的鞋底。靈脈能量徹底抽離的瞬間,她的身高定格在一米二左右,襯衫的下襬拖在地上,沾滿血和塵土,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身後的嘶吼越來越近,鱗片巫師的利爪幾乎要抓到她的後領。漢娜突然撲向路邊的溝壑,滾進齊腰深的、混雜著靈脈汙染的毒草叢裡。毒草的刺扎進她的皮膚,卻奇異地讓她清醒了幾分——她看見自己的手已經小得能攥住一把草葉,指甲縫裡全是泥和血。

屏障塔的方向突然閃過一道強光,是定向量子束的發射訊號,可能是在攔截什麼。追兵的嘶吼頓了頓,帶著驚疑和忌憚。漢娜蜷縮在毒草叢裡,聽著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像只受傷的幼獸。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那些巫師不會放棄,而她的身體還在往更小的形態退化,傷口的血還在流,離屏障塔還有漫長的距離。

風捲著瘴氣掠過溝壑,帶來遠處量子屏障塔過載的低鳴,像某種巨獸在磨牙。漢娜抱緊膝蓋,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小手,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可能活不到看到明天的霧散了。

溝壑上方的腳步聲和咒罵聲短暫停歇,追兵顯然對屏障塔的異動和可能的量子束打擊心存忌憚。但這喘息轉瞬即逝。鱗片巫師低沉而充滿殺意的聲音穿透毒草傳來:“她在下面!分頭包抄!別讓她再靠近屏障塔!”

漢娜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太小了,太虛弱了,腰腹的傷口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失血讓她眼前陣陣發黑。退化成孩童的身體讓她力量盡失,唯一的“武器”只剩下對這片廢棄區域地形的一點點模糊記憶——那是她很多年前剛被“轉化”時,作為底層“適應者”被迫巡邏邊緣地帶留下的。

利用環境,廢棄鐵路與訊號干擾似乎才是一線生機,於是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在溝壑裡匍匐前進,毒草的尖刺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劃出更多細小的血痕。溝壑的走向與一條早已廢棄的鐵路支線平行。她記得這條支線通向一個半塌的維修隧道,隧道深處有舊時代遺留下來的、巨大而笨重的訊號中繼裝置。皮特曾經閒聊時提過,那種老古董如果還能啟動,會產生強烈的電磁脈衝(E),雖然傷不了巫師,但能瞬間癱瘓附近所有未加防護的電子裝置——包括那些煩人的無人機和屏障塔的次級感測器!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製造混亂的機會。她的目標不再是衝向屏障塔(那太遠了),而是鑽進那個維修隧道!

追兵的身影開始在溝壑邊緣晃動。羽毛女人展開翅膀,試圖低空掠過偵察。漢娜屏住呼吸,將身體縮排一叢特別茂密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毒草裡。她的身體變小了,目標也隨之縮小,加上血汙和泥土的掩蓋,竟然在羽毛女人掠過的瞬間未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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