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的末日掙扎》第782章 日耳曼尼亞(6)(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6個月前

谷家兄弟的突然行動,打得所有關注日耳曼尼亞聯邦動態的勢力,都有些猝不及防。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支特戰小隊被神秘的黑桃A指揮著。不過高盧總統克里昂索還是透過一系列手段,聽到了「漢娜」被一支說賽里斯語的龍國特戰小隊救走了。

於是國際的目光則完全聚焦於武廿無的艦隊所在的弗雷德里西亞港,然而那支特戰小隊卻卻登上了“火蜥蜴”武裝直升機後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與此同時北歐某個破舊農場模樣的地方。風捲著乾草屑,在破敗穀倉腐朽的梁木間打著旋兒。穀倉外懸著一塊風化的木牌——‘斯德哥爾摩畜產交易所,1897’,數字7被蟲蛀得只剩半邊。

夕陽的餘暉從豁開的木板牆斜射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穀物黴變、牲畜糞便和某種更深邃的腐朽氣息。

夏薇坐在一個倒扣的破木桶上,深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亞麻長裙,樣式古樸得近乎簡陋,唯有裙角用暗金線繡著幾隻振翅欲飛的天蛾,隱隱流動著非人的光澤。她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根枯草,姿態看似閒適,卻像一張拉滿的弓,繃緊在無形的弦上。

穀倉裡並非只有她一人“存在”。

一隻冠羽鮮紅如血、羽毛卻沾滿泥汙的碩大公雞(日冕皇 | 東皇御日金烏皇),正焦躁地踱步,尖喙不時狠狠啄向地面散落的穀粒,金鐵交鳴般的啄擊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每一次啄擊,它足下的陰影便如沸騰的墨汁般翻滾一下,隱約可見扭曲的日輪虛影。

角落裡,一頭體型異常龐大、渾身覆蓋著厚重如鎧甲的漆黑鬃毛的野豬(豬神 | 淨世焚業豬皇),正用粗壯的獠牙拱著一具早已腐爛、看不出原貌的小型動物屍體。汙穢的業火在它獠牙尖端無聲燃燒,將那腐肉燒灼成灰燼,卻散發出更令人作嘔的焦臭。它渾濁的小眼睛裡,倒映著穀倉裡所有的陰影,彷彿在咀嚼著世間的罪孽。

還有頭骨架粗壯得驚人、皮毛卻黯淡無光的黃牛(牛神 | 鎮坤御嶽牛皇),沉默地臥在乾草堆裡,緩慢地反芻。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大地的低沉嗡鳴,身下的地面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細微的塵土隨著它的脈搏簌簌落下。偶爾抬起巨大的頭顱,銅鈴般的牛眼中沒有情感,只有亙古不變的沉重與審視。

有條皮毛骯髒打結、瘦骨嶙峋卻眼神銳利如刀的老狗(犬神 | 明鏡司直犬皇),伏在夏薇腳邊不遠。它的一隻耳朵殘缺,鼻翼不斷翕動,喉嚨裡發出極低沉的、威脅性的嗚嚕聲,渾濁但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穀倉唯一的入口,彷彿在審判每一個可能進入的不潔之物。

一隻通體雪白、但羊角卻纏繞著絲絲縷縷不祥黑氣的山羊(羊神 | 轉輪幽冥羊皇),安靜地站在一根斷裂的廊柱旁。它碧綠的瞳孔如同深潭,倒映著穀倉裡的一切,卻又彷彿穿透了物質,凝視著生死的界限。它腳下乾枯的草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化為飛灰,又在下一刻詭異地抽出一點轉瞬即逝的嫩芽。

一匹骨架高大、肌肉線條卻透著一股衰敗氣息的灰馬(馬神 | 破軍驤武馬皇),不安地刨著蹄子。它的馬蹄每一次落下,都帶著金戈交擊般的鏗鏘迴響,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鐵鏽與血腥味。它的鬃毛無風自動,如同戰場上殘破的旌旗。

以及,一個倚靠在生鏽農具架旁的、穿著彷彿浸滿水漬的古老麻衣、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虛影(禹皇 | 鎮坤定海禹皇)。他的存在感最弱,卻又彷彿無處不在,穀倉角落裡滲出的溼氣,牆根處緩慢蔓延的青苔,都昭示著他的權柄。他沉默著,目光投向虛空。

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只有公雞的啄擊、野豬的咀嚼、老牛的嗡鳴、老狗的嗚咽、山羊腳下生死的輪迴、灰馬的刨蹄聲,交織成一曲詭異而壓抑的末世交響。

“咯咯咯!” 公雞(日冕皇)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啼鳴,並非破曉的宣告,而是充滿了暴怒與不耐。它猛地轉頭,燃燒著金焰的豎瞳死死盯住夏薇,“夏薇!你那位‘尊主’的奴才,何時能把鑰匙送來?這汙穢的靈脈膿瘡,已經蔓延到我的疆域邊緣了!夜君那個孽障……” 它的話語帶著熔岩般的灼熱,提到“夜君”(它的二兒子)時,冠羽上的光芒暴漲,帶著一種被至親背叛的狂怒和恥辱。

“哼哧!” 野豬(豬皇)停下咀嚼,獠牙上挑著一塊焦黑的殘骸,發出沉悶的鼻音,業火在它周身明滅不定,“還不是你自己家惹出的麻煩!東皇,管好你的崽子,別讓他的‘小遊戲’把大家都拖下水。啃食靈脈,擾亂生死輪轉,這罪業……可是要算在源頭頭上的。” 它渾濁的小眼睛瞟了一眼角落的禹皇虛影,意有所指。

老狗(犬皇)的嗚咽聲陡然拔高,變成了威脅的低吼,銳利的目光掃過日冕皇和豬皇,彷彿在警告它們僭越了“秩序”。

夏薇終於抬起了眼瞼,深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倦怠和……嘲諷。她輕輕吹掉指尖的枯草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穀倉裡所有的雜音,帶著天蛾人執政特有的、非人的空靈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急什麼,東皇陛下?您的長公子金烏君,當年逗最後的人皇夸父,去追他。最後把人皇活生生玩死,也沒見你這樣生氣啊。” 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目光轉向豬皇,“至於您,淨世陛下,這次靈脈汙染鬧得這麼大,我也沒見你處理誰啊,還是您準備養夠了數量再……加餐?”

豬皇獠牙上的業火猛地一滯,那塊殘骸掉落在地。它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惱怒。

“夏薇!” 日冕皇的啼鳴幾乎要掀翻穀倉頂棚,“注意你的言辭!你不過是尊主座下一條……”

“我是尊主意志的代行者。” 夏薇打斷它,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皇者,“正如你們是各自權柄的象徵。萬靈約章約束著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們,也包括我,更包括……那個即將被送來的‘鑰匙’——神聖羅馬帝國最後的人皇血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穀倉角落陰影裡一個不起眼的水晶匣子上,匣子內裡似乎封存著兩對天蛾鱗翅。冰藍色那副來自於被碗除十二對翅膀的彼得羅夫娜,棕金色那副來自於500年前的諾拉——他們在這裡等待,並非因為懼怕規則,而是因為規則是這片天地最後的錨點。打破它,代價他們誰都付不起,尤其是絕地天通後空間屏障異常脆弱的當下。

夏薇發出單調的叩擊聲,與老牛的嗡鳴奇異地共振著。

“尊主那邊……” 夏薇的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他自有他的棋局。我的任務,只是確保‘鑰匙’能插進正確的鎖孔。至於鎖孔後面是天堂還是地獄……” 她攤開手掌,掌心向上,彷彿在承接從破屋頂漏下的、最後一線微光,也彷彿在展示虛無。

“那就得看,那位即將到來的人皇漢娜小姐,是想點燃自己照亮整個歐洲的汙穢,還是……甘願和她的小情人一起,在巫師們製造的膿瘡裡慢慢腐爛了。”

她話音剛落,穀倉外遙遠的天際,似乎傳來極其微弱、卻被在場所有存在清晰捕捉到的——旋翼撕裂空氣的轟鳴。

灰馬(馬皇)猛地揚起頭顱,發出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嘶鳴,蹄鐵重重踏下,震得地面塵土飛揚。老狗(犬皇)瞬間站起,殘缺的耳朵豎起,喉嚨裡的嗚咽變成了蓄勢待發的咆哮。所有存在的目光,無論是憤怒、渾濁、沉重、銳利、漠然還是帶著幽冥的審視,都穿透了破敗的穀倉牆壁,投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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