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女人半張金屬臉上,像把舊時代的幽靈焊進了末世的火線。
猩紅的煙霧在乳白色的孢子水霧中猙獰地翻滾,像傷口中湧出的血。科恩的目光在那突兀出現的賽博格女人和身後勒克萊爾坦克絕望的炮火之間急速切換。
突然,一隻巨大的怪物觸手從煙霧中猛撲出來,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士兵們驚恐地尖叫著,紛紛舉起武器向觸手射擊。子彈如雨點般打在觸手上,卻只能激起一陣火花,無法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怪物觸手揮舞著,輕易地將士兵們擊飛。他們在空中掙扎著,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科恩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絕望。十萬歐?五萬廬州票?這簡直是天文數字——但勒克萊爾-07 炮塔側面裝甲被一條新鑽出的觸手砸得凹陷的巨響,比任何討價還價都更有說服力。
“成交!五萬廬州票!”科恩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對著麥克風咆哮:“全體注意!北向突圍!目標中央車站方向!跟緊那個…嚮導!”他指了一下那個只剩單臂單腿的機械女人。勒克萊爾-07的主炮再次轟鳴,這次準確地命中噴泉池主體邊緣,大塊蠕動的灰綠色血肉混合著強酸和碎石炸開,暫時遮蔽了怪物的視野。
“明智之選。”女人壞掉的義眼雪花紋閃爍得更急促了,她猛地轉身,僅存的右腿鈦合金骨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踏碎積水,像一顆出膛的子彈般射向北面——040方位,直指馬恩廣場北緣,那裡是施普雷河支流與弗里德里希大街的交匯點,也是通往中央車站(Hauptbahnhof)的關鍵路徑。她的速度極快,完全不似殘軀,破碎的布條在身後獵獵作響。
“跟上她!”科恩對身邊僅存的幾名隊員吼道,同時向身後勒克萊爾和VBCI方向打出“掩護射擊”的手勢。VBCI-03的25炮立刻調轉方向,密集的彈雨潑灑在科恩小隊與噴泉池主體之間,試圖壓制那些從主體上瘋狂滋生的次級觸鬚。
他們衝入的是真正的死亡走廊。女人選擇的路徑並非空曠大街,而是緊貼著廣場北側相對低矮的歷史建築群外牆。這裡觸鬚較少,但頭頂的危險並未解除。建築雕花陽臺的欄杆上、新古典主義的拱券下,不斷有溼滑的、帶著吸盤的灰白色“枝椏”探出,像捕食的藤蔓。
日耳曼尼亞步兵排被切斷在弗里德里希大街路口,他們的火力點就在前方百米,卻隔著數條翻滾的觸手和不斷塌陷的路面。這些觸手如同瘋狂的蛇群,在空中肆意舞動,試圖將一切靠近的物體緊緊纏住。每一次的揮動都帶著巨大的力量,讓人不寒而慄。
地面在不斷塌陷,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彷彿是大地張開的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隊員們在這片混亂中艱難前行,他們的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然而,他們的眼神堅定,心中只有一個信念:突圍!
科恩帶領著小隊緊跟在女人身後,他們用手中的武器不斷射擊,試圖為自己開闢出一條生路。子彈在空中呼嘯而過,與觸手激烈碰撞,濺起一片火花。但這些觸手似乎無窮無盡,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人應接不暇。
塌陷的地面像一張被撕碎的蛛網,每一步都伴隨著碎石滾落深坑的悶響。科恩的靴跟剛踏上一塊看似完整的石板,整塊地面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裂縫瞬間蔓延。女人頭也不回,機械右臂反手一撈,五指精準扣住科恩的戰術背心,將他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拽——幾乎在同一瞬間,那塊石板轟然下墜,消失在黑漆漆的坑底,只留下一陣潮溼的腥風。
“別停!”女人低喝,聲音像是從金屬胸腔裡滾出來的。她的鈦合金骨架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像是一把上膛的老式步槍。科恩踉蹌著穩住身形,槍口仍指向身後,子彈呼嘯著穿過觸鬚的縫隙,濺起一簇簇灰綠色的黏液。但觸鬚彷彿被激怒了,從塌陷邊緣的裂縫裡瘋狂湧出,像決堤的洪水,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女人突然剎住腳步,機械右臂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彈出一片薄如蟬翼的金屬刃。她側耳,像是捕捉到了某種人類無法分辨的頻率——下一秒,她猛地轉身,金屬刃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精準地削斷一根從天花板垂下的觸鬚。斷裂的觸鬚在空中扭曲,噴出的黏液濺在科恩的戰術護目鏡上,瞬間腐蝕出一片白霧。
“低頭!”女人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像是一道命令,又像是一種本能的提醒。科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俯身,膝蓋重重磕在碎裂的石板上。一道帶著腥風的巨大觸手貼著他的頭盔掃過,“啪”地一聲抽在他身後的雕像上,石屑紛飛。女人沒有武器,但她的機械右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抓住一根從二樓窗戶垂下的細長觸鬚,借力一蕩——鈦合金骨架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酷的弧線,右腿狠狠踹向另一根試圖纏繞的觸鬚根部。金屬與血肉的碰撞發出沉悶的“噗嗤”聲,觸鬚被踹得汁液四濺,像被踩爆的水囊,瞬間萎縮成一團抽搐的爛肉。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非人的、計算精準的暴力美感,像是被輸入了殺戮程式的古老機器,每一次出手都恰好卡在觸鬚的弱點上。科恩抬頭,透過護目鏡的裂紋,看見女人右眼義眼裡的雪花紋閃爍了一下,像是某種舊時代的訊號燈,在黑暗中短暫地亮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火力壓制左側建築!二樓視窗!”科恩邊跑邊喊,手中的HK416點射掉一個從拱券陰影裡撲出的、形似放大多足蟲的淤泥生物。小隊成員的火力立刻覆蓋過去,子彈打在古老的石牆上,迸出火星。
科恩的肺像個漏風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刀片刮過喉嚨的刺痛。HK416的槍身在掌心越來越沉,護木上的防滑紋被汗水浸得發滑,槍管的燙意透過戰術手套滲進來,在腕骨處烙下一片灼痛。他餘光瞥見身後的隊員突然踉蹌——一根細如髮絲的觸鬚纏住了那人的腳踝,吸盤瞬間咬破作戰靴的橡膠,淡綠色的汁液順著傷口往上爬,隊員發出壓抑的嗚咽,槍托“哐當”砸在石板上。
“別停下!”女人的機械臂突然回勾,金屬刃割斷觸鬚的瞬間,科恩看見她肩甲的介面處冒出青煙,電纜像垂死的蛇般抽搐。她的鈦合金左腿在積水裡拖出歪斜的軌跡,每一步都伴隨著齒輪錯位的“咔嗒”聲,像是隨時會散架的舊鐘錶。
科恩拽起受傷的隊員,那人的小腿已經泛起青紫色的紋路,牙關打顫得說不出話。他突然發現,剛才還在射擊的另外兩名隊員不見了——或許是掉進了哪個突然塌陷的坑洞,或許被拱券後竄出的觸鬚拖進了黑暗,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留下。廣場北側的建築群像排牙咧嘴的巨獸,雕花拱券成了觸鬚的巢穴,不斷有灰綠色的肢體從石雕後探出來,吸盤張開的聲音在死寂中被放大,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裡眨動。
“彈藥剩多少?”科恩啞著嗓子問,手指摳開彈匣檢查,只剩下三發子彈。受傷的隊員顫巍巍地比出“零”的手勢,步槍早已垂在身側,戰術背心上的黃色識別帶被觸鬚的黏液蝕成了焦黑的破布。
機械女人突然靠在石牆上喘息,機械臂無力地垂下,金屬刃“噹啷”掉在水裡。她用僅剩的右臂按住肩甲,義眼裡的雪花紋瘋狂閃爍,像是老式電視失去訊號的最後掙扎。“液壓管爆了……”她的合成音帶著電流雜音,“前面五十米,有個防空洞入口。”
科恩扶著她轉向那個方向,腳下的積水突然變得粘稠——無數細小的觸鬚幼體正在水面凝結,像熬過頭的粥,每一步都要撕開一張無形的網。他的小腿肌肉突然抽筋,踉蹌著撞在女人身上,兩人一起摔在積水裡,濺起的液體帶著強酸的刺鼻味,灼得臉頰生疼。
觸鬚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最前面的一根已經卷住受傷隊員的脖頸。那人徒勞地抓撓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球在瞬間被吸盤吸成了渾濁的白。科恩舉起HK416,卻發現最後一發子彈卡殼了,槍機“咔”地一音效卡住,像在嘲笑他的徒勞。
女人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手雷,拉環用牙齒咬開,機械臂猛地擲向觸須最密集的地方。爆炸聲吞沒了隊員的最後一聲嗚咽,氣浪掀飛的碎石砸在科恩背上,他趁機拽起女人往防空洞爬,手指摳進石縫裡的鹽霜,指甲縫裡滲出血來。
防空洞的鐵門早已鏽成了廢鐵,女人用機械臂最後的力道撞開縫隙,兩人滾進去的瞬間,科恩聽見身後傳來觸鬚拍打地面的悶響,像有無數隻手在門外抓撓。洞裡一片漆黑,只有女人義眼的雪花紋在黑暗中亮著微弱的光,映出她汗溼的鬢角——那半張人類的臉頰上,淚水混著油汙往下淌,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別的。
“聽。”女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科恩屏住呼吸,透過鐵門的縫隙,隱約聽見遠處傳來不同的引擎聲——不是VBCI的柴油機,也不是勒克萊爾的咆哮,而是更密集、更沉重的轟鳴,混著某種尖銳的破空聲,像有鐵雨正從雲端砸下來。他摸向通訊器,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時,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中文呼號:
”……鐘分三……隊編’鵬鯤‘……“
。想念的燙滾點一下烙,上底的絕在,章印的糙枚像,裡在硌路紋的標士賓,指械機的掉斷截那了攥時何知不心掌可,議抗著尖在都的全覺,上壁石的冷冰在靠恩科。吸呼的重下剩只裡暗黑,了閃不然突眼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