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懷錶。”
“請把它,還給我吧。”
終於來了。
周客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了一下。
國王的話,如同等待已久的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
懷錶。時間懷錶。
周客的心臟沉穩地跳動著,面上卻適時地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恭敬與為難的神色。
他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歉意,卻十分清晰地說道:
“抱歉,國王陛下。那件懷錶……我並沒有帶在身上。”
“嗯?” 國王蘇昊顯然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似乎有些意外,“沒帶在身上?這……時間懷錶如此重要,更是你剛剛使用過的關鍵物品,怎麼會不隨身攜帶?”
他的疑問合情合理。任何正常人,在經歷了這樣一場關乎生死和王國命運的大事件後,對於曾起到決定性作用、且本身價值無可估量的神器,理應謹慎保管,甚至片刻不離身才對。
周客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國王,解釋道:“陛下,正因為此物太過重要,且今日是審判日,場面複雜,人員眾多。所有需要用到懷錶能力進行的工作,我在昨日就已經全部完成並反覆確認過了。”
“今日來到審判廳,我的角色是陳述者、證人,而非執行者,並不需要懷錶在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著一絲為國王著想的考量:“再者,今日局勢難料,葉鼎雖然極大可能會被捕,但其黨羽是否完可以完全清除?是否有人狗急跳牆?”
“懷錶可是神明遺物,若我將其帶至這等公開場合,萬一發生任何意想不到的意外、衝突,甚至只是簡單的混亂,導致懷錶受損或遺失,那臣真是萬死莫辭。”
“因此,思慮再三,為求絕對穩妥,我將懷錶留在了……一個我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並未隨身攜帶。”
他的解釋邏輯清晰。
既顯得自己思慮周全、責任心強,又合情合理地解釋了為何沒把東西帶來。
周客的表情和語氣都無比誠懇,加上他剛剛立下的大功和表現出的沉穩,讓國王眼中的疑慮漸漸散去。
蘇昊沉吟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嗯……你考慮得也有道理。如此重寶,謹慎些總是好的。是朕有些心急了。”
他相信了周客的話。
但相信歸相信,東西還是要拿回來的。
國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困擾:“只是……這樣一來,倒是有些麻煩了。接下來幾日,堆積的政務需要緊急處理,葉鼎案還有大量後續要跟進,此外,鄰國使團即將到訪,朕可能還需要短暫離境進行外交會談……日程安排得非常滿,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專門處理懷錶歸還這件具體的事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周客說明情況。
最終,他似乎想到了一個既符合程式又省事的辦法:
“這樣吧,”國王看向周客,“以往類似這種借用重要王室物品、尤其是需要走正式歸還流程的情況,朕一般都是交給林登來統籌辦理的。他對宮廷內務和物品管理的流程最熟悉,辦事也穩妥。”
“朕會通知林登,讓他負責接手你歸還時間懷錶的一切事宜。你只需要配合他,按照規定的流程,完成交接、登記、入庫等手續即可。這樣既正規,也省卻了朕親自過問的麻煩。”
國王的安排,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頗為周到——既沒有懷疑周客,又安排了“專業人士”來處理,還免去了周客直接面對國王歸還可能產生的額外壓力或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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