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清晰而穩定,迴盪在因他這一舉動而再度陷入詭異寂靜的大殿中,“我願意前往監察司大牢,接受審查。”
“什麼?!”
蘇塵汐徹底呆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客,用眼神急切地追問:
【為什麼?這和我們之前經歷的不一樣!你為什麼要……】
葉鼎的獨眼眯成了危險的縫隙,林登臉上那慣常的溫和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周客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順從,反而像一塊投入暗流的石頭,激起了更深層的疑慮。
周客感受到了蘇塵汐的目光,他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不再是之前的沉重或鼓勵,而是一種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莫名心安的掌控感,彷彿在說:
【計劃有變,一切盡在掌握。相信我。】
然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對愣在原地的執法使重複道:“還等什麼?帶我走吧。”
為首的執法使下意識地看向夢千海和林登。夢千海眉頭緊鎖,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幕。
林登迅速恢復了沉痛公允的表情,微微頷首:“既然周客閣下主動配合,那便依程式辦事吧。務必保證其在獄中的安全。”
“咔嚓!”
冰冷的、刻滿封印符文的手銬鎖住了周客的手腕,強大的壓制力瞬間籠罩全身,體內奔流的魔素變得滯澀。
沉重的腳鐐也戴上了他的雙腳。
周客面色如常,甚至還低頭打量了一下那副特製的鐐銬,眼神中閃過一絲如同研究者般的審視光芒,彷彿在評估這件“工具”的成色。
葉鼎忍不住走到他面前,近距離逼視著這張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臉,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與探究:
“周客,你倒是識時務。不過,監察司的牢房,可不是什麼好去處。你主動進去,是想在裡面爛掉嗎?”
周客抬眼,與他對視。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彷彿能映照出一切陰謀與算計的平靜。
“清者自清。”他依舊只回了這四個字,但這一次,這四個字裡蘊含的不再是蒼白的辯白,而是一種近乎宣戰的篤定。
說完,他不再看葉鼎,也不再看人群中神色複雜的蘇塵汐、夢千海,以及那位始終深不可測的林登。
在那幾名黑衣執法者的押解下,他邁著被束縛卻依舊沉穩從容的步伐,主動地、甚至是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主導姿態,穿過兩側混雜著仇恨、猜疑、茫然與震驚的目光,一步步,堅定地走向承天殿那扇通往監察司大牢的、幽深陰暗的側門。
蘇塵汐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被門後的陰影吞噬,死死咬住了下唇,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她完全不明白周客的意圖,但看著他最後那平靜而決絕的眼神,一股強烈的預感在她心中升起——
他並非放棄,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險峻,卻也可能直指核心的道路。
葉鼎和莊嵐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與不安。
周客這反常的“配合”,打亂了他們預期的節奏。
夢千海望著那扇已然關閉的側門,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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