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門合上之後,特意又回頭看了一眼門板,然後壓低聲音對周客說:“主席大人,您對那個姓葉的做了什麼?他怎麼這麼聽話?上次在會議上您懟他幾句他摔了門,今天您讓他靠在門外等著,他居然真的靠在門外等著。”
“我進來的時候他還主動說讓我先進來——那人之前開會時從來不主動讓任何人。我跟他認識這麼久,從來沒見他用這種語氣跟任何人說過話。這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林蝶在檔案室的舊椅子上坐下,日光燈的冷白光芒照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清澈而倔強的眼睛裡還沒完全消化的震驚照得一覽無餘。
她坐下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門板,壓低聲音開口:“主席大人,您真的確定那個姓葉的能當隊友?”
“我的確拿捏住了他一定的把柄。現在,的確可以把他當隊友了。”
周客說。他沒有多解釋什麼,只是用一種平靜而篤定的語氣把這句話說完,然後話鋒一轉,“不說這些。我找你來,是因為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林蝶立刻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表情從八卦式的困惑切換成了下屬聽命時的專注。“需要我做什麼?”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找到的那張照片嗎?”周客從內袋裡取出那張照片,放在桌面上。照片邊緣微微泛黃,葉鼎將協議推向前方,沈悠坐在對面,神情憂鬱而決絕。
“就是那張照片?葉鼎和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人,協議上寫著什麼魔素精華自願提取實驗。”
林蝶把照片拿起來,翻到背面。她低頭看著那行用尖銳工具刻出來的字跡,眉頭微微皺起。
這行字她上次在骷髏會會議室裡就看過,但此刻重新看在眼裡,依然讓她覺得脊背微微發涼,“你說過這張照片是懶惰留給我們的訊息。她故意把這封信藏在只有我的魔素才能觸發的位置,就是為了讓我們找到它。”
“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懶惰給我們留下的訊息。這張照片,暗示著這個女人,是骷髏會的一員。這個女人,名叫沈悠。”
“據我猜測,她就是骷髏會七宗罪之一——色慾。”
林蝶握著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微妙的、說不清是愧疚還是釋然的東西。
她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眼。
“所以懶惰——那個佔了我身體十幾年的人——她給我們留下了敵人的情報?她為什麼要幫我們?她有什麼目的?”
“不知道。或許,她在成為懶惰之前,和色慾之間有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過節。或許,她在預知到自己會死之後,想借我們的手除掉色慾,作為對骷髏會的最後報復。”
“又或許——她只是在完成某件她生前沒有做完的事,而我們恰好是她選中的工具。”
周客的語調很平,每一條推測都用了“或許”開頭,沒有把任何一條說死。
“總而言之,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這個色慾,目前對我們一定有威脅。”
林蝶把照片放回桌面,指尖在照片邊緣輕輕點了一下,“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需要我做什麼?”
周客看著桌面上那張照片,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
“這個懶惰,絕不可能只給我們留下一張照片作為訊息。她特意把照片藏在只有你的魔素才能觸發的位置,又把線索留得這麼精準——想必,這張照片一定藏著更多的秘密。”
“上次你觸發照片上的魔素機關之後,它只浮現出了背面那封信。但我們還沒有試過直接往照片內部注入魔素,看看有沒有更深的隱藏秘密。”
他看著林蝶,“你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