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解決方式?”他說,語調依舊是那種教授式的冷靜,但末尾微微上揚,洩露了一絲他剋制不住的好奇。
“你的妻女在骷髏會手裡。你女兒被帶走的時候才七歲。你做的所有事,都是被逼的。你沒有選擇。”
周客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語調依舊是那種平靜的、不帶攻擊性的節奏,但每個字都精準地落在李教授防線最脆弱的縫隙上,
“你不是他們的同黨,你只是他們手裡的人質。他們拿捏著你的軟肋,讓你替他們做事。這件事本身沒有錯——換作任何人,在妻女的性命和自己的良心之間做選擇,都會和你選的一樣。但問題是,他們能威脅你一輩子嗎?”
李教授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公文包攥得更緊了,包帶在他手指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你現在替他們傳遞情報,替他們打掩護,替他們盯著每一個可能威脅到他們的人。他們給你的是什麼?一句‘你妻女還活著’的口頭承諾。他們從來不讓你見她們,不讓你知道她們在哪,不給你任何證據證明她們還平安。”
“你只能選擇相信——因為不相信的代價太大了,你承受不起。”周客頓了頓,“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一天你對他們沒有利用價值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處理你?怎麼處理你的妻女?”
李教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沙啞到近乎破碎的聲音擠出了一句話:“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想說的是——”
“骷髏會沒那麼可怕。”
“貪婪死了。懶惰也死了。色慾在銀杏林裡被我識破了身份,現在正在逃亡。”
“那些威脅你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了。”
周客往前又邁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他的目光很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骷髏會能威脅你,是因為他們拿捏著你的軟肋。現在他們自身難保了。”
“他們曾經讓這些高層來對付我,現在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了。他們很快就沒有能力再威脅任何人了。我可以幫你把你的妻女救出來,讓你徹底擺脫他們的控制。”
“不是三年後,不是五年後——是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你替他們守了這麼多年,他們給了你一個永遠兌現不了的承諾。我給你的是一個可以兌現的結果。”
“用幾個問題,換你和你家人的自由。你在神牌學院當了這麼多年教授,這筆賬你會算。”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
門燈光把他蒼老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他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掉鏡片上並不存在的霧氣。
他當然會算這筆賬。他在骷髏會的控制下活了這麼多年,每一天都在算這筆賬——替他們做事,妻女活;拒絕他們,妻女死。
這是他算了大半輩子的唯一的等式。
但現在周客在他面前重新列了一道公式——替他回答問題,妻女活;
拒絕他,骷髏會依然存在,妻女依舊下落不明。
等式變了,變數從“服從或背叛”變成了“信任或懷疑”。他只需要在周客身上賭一次。
贏了,妻女回來。輸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現狀。
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打開了宿舍門。
門鎖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脆。他推開門,回頭看了周客一眼。“進來吧。外面冷,屋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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