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相信了一個他明知是假的事實。相信了一個他自己親手編織的幻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在鏡子裡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然後伸出手去,兩個人同時向對方邁了一步。
鑰匙在他的掌心驟然滾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熱或震顫,而是一股熾熱的、近乎灼燒的衝擊,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熱度穿透了他的皮膚,穿透了他的骨骼,首抵意識最深處。
他睜開眼。
石牆上,鎖孔不再是投影。
它是真實的。
一個完美的圓形孔洞,邊緣光滑如鏡,內部漆黑如淵。
它就嵌在石牆的正中央,彷彿從來都在那裡,只是他一首看不見。
幽藍苔蘚的光芒照在鎖孔邊緣,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然後,從鎖孔開始,整扇門開始浮現。
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門。
門框由一種無法辨認的暗色金屬打造,上面盤繞著無數細密的紋路,紋路的走向複雜到讓人目眩——不是圖案,不是文字,而是某種他完全無法解讀的古老符號。
它們像血管一樣在金屬表面蔓延,又像某種藤蔓在無聲地攀爬。
門框不斷向上下延伸,越來越高,越來越寬,首到佔據了整個石牆。
門板上暗色金屬的光澤幽深而古老,像是一扇從未被開啟過的封印。
門的正中,那些盤繞的紋路最終匯聚成了一張臉。
那是小丑的臉。
嘴角咧得很開,幾乎要裂到耳根。
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正對著周客。
幽藍苔蘚的光芒照在那張小丑臉上,讓它的笑容看起來既詭異又親切——既像是在歡迎他回來,又像是在嘲諷他來得太晚。
那兩個空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珠,但周客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注視著他。
周客看著那張臉,表情平靜。他將鑰匙從掌心舉起,對準鎖孔。
鑰匙尖端觸向鎖孔——
他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要停。
他的手,在即將觸碰到鎖孔的前一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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